第10章 宗主感应到了，要出关整顿宗门？(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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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答话。

不需要答了。

三重结界之内灵光幽幽明灭一会儿亮一些一会儿暗一些。像是一盏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灯。

那些灵光把两个纠缠在一起的身影投映在墙壁上。影子叠着影子晃晃悠悠的，边缘模糊得看不出轮廓只剩中心那一团浓得化不开的墨色。

外面的月光被挡在窗外。

听雨轩的窗是合着的窗棂缝里透进来一线极细极淡的光落在地上。画了一道窄窄的白线白线的这一头是窗那一头是夜色。

巡山弟子的脚步声远在千里之外。脚踩着石板路的声响隔了好几重院墙传进来时已经被磨得只剩一点闷闷的轮廓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棉絮。

整个听雨轩安静得只剩下锦被窸窣的摩挲声，还有两道越来越急促越来越交缠的呼吸。那呼吸声起初还能分出你我。

他的粗沉些她的细软些。到后来就缠在一起了分不清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像两条流速不同的溪水汇进了同一道河。

这一夜的听雨轩无风无雨。

廊下挂着的那串风铃一整夜都没有响过一声，檐角落下来的那滴露水安安静静地挂在瓦片的边缘。

挂了一整夜也没有落下来，就好像连天地都被那三重结界隔在了外面隔得远远的不闻不问。

却有一场无声的惊雷正在三重结界的最深处，尽情引爆。

“师尊，还能继续修炼吗？”

他明知故问。那语调懒洋洋的，尾音微微上挑，带着一种令人牙痒的戏谑。

柳师师费力地睁开眼皮。

光是这个动作，就已经耗去了她此刻所剩无几的全部气力。那双素来清冷淡漠的凤眸终于艰难地聚起了一点焦距，然后毫不犹豫地朝他狠狠瞪了过去。

这一眼，放在平时，足够让整个听雨轩的弟子腿软三日。

可惜此时此刻，那双眼睛里蓄满了水汽，眼尾还泛着一层被逼出来的艳红，再配上那张因为长时间失控而染上绯色的脸庞，与其说是瞪，倒不如说是某种娇嗔。

杀伤力约等于零。甚至还有反效果。

陆长生看着她这副样子，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滚……”

她终于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一个字。

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像是被什么东西碾碎了之后从牙缝里一点一点漏出来的。

可就是这么一个轻飘飘的字眼，却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决绝，像一块上好的寒玉被人硬生生摔在地上，碎得干脆利落。

哪怕她此刻连翻个身的余力都不剩。哪怕她引以为傲的修为在这场荒唐至极的闹剧中毫无用武之地。

哪怕她的尊严像被人从高处扔进泥里，反复踩了一遍又一遍，她骨子里的那股东西，还在。

虽然只剩了一口气，但还在。

陆长生听了这个字，沉默了大约两个呼吸的工夫。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张扬的大笑，而是从喉间慢慢涌出来的，闷闷的，一连串短促的低笑，震得他胸腔微微起伏，连带着贴在他身上的那具柔软躯体也跟着轻轻颤了颤。

那笑声沙哑而低沉，像是某种大型猛兽在进食之后发出的满足的喟叹，听得人后脊发麻。

“好嘞。”

他答应得倒是痛快，嘴角弯出一个弧度，语气恭敬得过了头，反而显出十足的欠揍。

“师尊既然开了金口，那徒儿身为弟子，哪有不遵命的道理？”

他一边说着，一边当真缓缓撑起了上半身。动作慢得出奇，像是故意的，一寸一寸地将自己从她身上剥离开来。

原本覆盖在她身上的那层灼热温度随之一点一点地退去，从结界边缘渗进来的一丝微凉的空气替补了上来。

那股凉意顺着她裸露在外的肌肤蔓延开去，像一盆凉水兜头泼下来。

先前那种被牢牢箍住无处可逃的压迫感倏忽消失了，身上忽然变得空荡荡的，空得她心口像是被人掏掉了一块什么东西，漫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虚浮感。

“徒儿这就滚。”他的手掌还搭在她的手腕上，拇指漫不经心地蹭过那截细瘦的腕骨，嗓音低低的，像是在自言自语，“滚得远远的，再也不来打扰师尊清修。”

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指尖从她的脉搏上滑过，带起一路细微的酥麻。那只宽大而滚烫的手掌眼看着就要完全离开她的腕子了……

一只手忽然扣了上来。

是柳师师的手。

她的五指紧紧地箍住了他的脉门，指节因为太过用力而微微发白，连指尖都在不可控制地发着抖。

那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她这具被折腾到了极限的身体，实在是撑不住这样一个简单的抓握动作了。

可她还是抓住了。指甲陷进他手腕内侧的软肉里，透出一种几近凄厉的青白色。

她没有抬头看他。

她的脸偏向一侧，大半张面孔都埋进了身下那团早已被揉得皱巴巴的锦被里，好像那几层薄薄的锦缎能替她遮挡住什么似的。

长发散乱地铺了一枕，从她颈侧一直垂到肩胛骨的位置，衬得那截露在外面的脖颈更加白得刺眼。

但她的耳朵藏不住。

那一小截精致的耳根从发丝的缝隙间露出来，红得惊心动魄，不是那种浅浅的粉，而是从耳垂一路烧到耳廓根部的，鲜艳欲滴的，几乎要渗出血来的深红。

室内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竹叶被夜风拂动的簌簌声。

那声音从结界外头隐隐约约地透进来，衬得这方寸之间的沉默愈发浓稠，像是凝成了实质的蜜糖，把两个人都封在了里面。

陆长生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只颤抖的手，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他就那么半撑着身子定在那里，目光一点一点地从她发白的指节移到她通红的耳尖，再移到她埋在暗影里拒绝面对他的那半张侧脸。

然后他听见了她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