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宗主感应到了，要出关整顿宗门？(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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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动了。

赤着的脚从地面上抬了起来。十个莹白的脚趾踩上地面铺着的那层厚绒毯。脚趾先是微微蜷缩一下。

像在试探那层绒毛的触感和温度。然后慢慢舒展开来，一根一根像猫的爪子从肉垫里探出来又缩回去。

她朝他走过来了。

一步。

不急。

寝衣的下摆随着她迈步的动作轻轻荡了一下。荡到膝头以上一点的位置露出来一截小腿，那截小腿的线条不是纤弱无力的那种细而是匀称的流畅的。

从膝弯到脚踝拉出一道修长的弧。肌肤在暗淡的灵光映照下呈现出一种接近透明的白。隐约能看见皮肤底下浅蓝色的细小脉络。

两步。

不慌。

灵光在她周遭明灭不定地游走着。像碎成了千万片极细极小的鳞片贴服在她裸露着的皮肤上。那些光打在她的锁骨上，打在她的手臂上，打在她的脸颊上。

把那层肤色映得莹润通透。像上好的白瓷刚从窑里取出来还带着一点温热的细腻的光泽。又像初雪落在了暖壶上。

那层雪还没来得及化就被底下的温度烘得半透明了。透着几分不太真实的美感美得让人觉得下一刻就会碎掉。

三步。

每走一步空气都像被她踩碎了一层。那股冷梅香便从碎裂的缝隙里溢出来。一缕两缕三缕不浓不烈却绵绵不绝地往陆长生的鼻腔里钻。

清冽幽微裹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甜。那抹甜不是脂粉的甜。是梅蕊深处花心最里面那一点点蜜。被体温焐化了以后散发出来的。

陆长生没有退。

他站在原地一步都没有动。

但他的手在抖。

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十根手指微微蜷曲指节发白。那种抖不是害怕，是忍。

是一个人把全身上下每一根肌肉每一条筋脉都绷到了极限之后身体自发产生的细微震颤。

像一张拉满的弓。弓弦已经绷到了它能承受的最大限度。再往外拽哪怕一寸就会崩断。

她在他面前停下了。

两个人之间只剩下不到一拳的距离。近到她呼出来的气息打在他的下巴上。

近到他能看见她鬓角有一缕碎发被方才的汗意黏在了皮肤上。近到她睫毛每眨一下扇出来的那点微风都能拂到他的脸。

她微微仰着脸看他。

那双眼睛在这个距离上看过去不像是眼睛了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潭，潭水是暗色的表面平静得看不出波澜，但潭底烧着一簇火。

不是红色的火。是幽蓝色的那种安安静静的不张扬的焰不跳不闪只是那么烧着，温度却高得惊人。

那股灼热感不是通过皮肤传过来的而是穿过她的目光传过来的。

穿过那两汪深潭的水面穿过那层表象的波澜不惊直直地毫不遮掩地烧进了陆长生的眼睛里。

烧得他半边骨头都酥了。

她抬起了手。

那个动作很轻很慢。像怕惊动什么又像是在给他一个机会。最后一个机会。退缩的机会。转身离开的机会。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机会。

她的指尖先碰到了他的肩膀。

只是一触。蜻蜓点水碰了一下。轻得十分微小像一片落叶飘下来刚好经过了那里。陆长生肩头的肌肉不由自主地绷了一下。绷得结结实实。

然后那双手没有缩回去。

指尖顺着他的肩线滑了过去。从肩峰到肩窝从肩窝到脖颈的侧面。

那几根手指的力道轻得不像话。指腹贴着他衣领上方露出来的那一小截皮肤滑过去像一缕风又像一根极细极软的羽毛。

滑过颈侧时她的指腹感受到了什么。

那里有一根脉管。

那根脉管正在疯狂地跳动。

不是正常的规律的脉搏而是急促的有力的称得上凶猛的搏动。每跳一下那根脉管就在他的皮肤底下鼓起来一次。

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奔突冲撞要破壁而出。她的指腹按在那里。感受着那个频率。感受着皮肤底下那股滚烫的要烧穿血管壁的温度。

她的唇角弯了一下。

那一下弯得很浅。浅到如果不是离这么近根本看不出来。但陆长生看见了。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个笑。

不是端庄的笑，不是得体的笑，不是宗主夫人在宗门宴会上对晚辈和蔼微笑的那种笑。

那是一个带着几分隐秘得意的带着几分心知肚明的甚至带着一抹残忍的笑。

她知道他忍得有多辛苦。

她正在享受这个。

享受他的隐忍。享受他的克制。享受他绷到极限却还死撑着不肯松手的那副模样，就像一只猫终于等到了那只老鼠自己钻进了角落。

便慢条斯理伸出爪子一下一下拨弄。不急着收网只是看着猎物在爪下挣扎。满足于自己对节奏的掌控。

然后她的双臂合拢了。

两条手臂从他颈侧绕到脑后环住了他的脖颈。

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慢的。

慢到像一段被刻意拉长了的咒语每一个音节都念得清清楚楚。十指在他后脑勺的位置交叠扣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