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宗主感应到了，要出关整顿宗门？(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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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一切，柳师师被抽走了一截骨头。

她的身子往侧面软下。手背堪堪撑住身侧案几边缘。指节扣在几面上用力过头。

手背上几根青筋微微鼓起在那层莹白皮肤底下隐约可见。两三个呼吸的功夫那些青筋慢慢平复下去。

她没有转身。背对着陆长生站了片刻。

室内安静得能听见彼此呼吸声。她的呼吸还有点乱。吸气间隔不太均匀偶尔夹着轻颤。那是强行调动大量灵力的后遗症也是别的东西的后遗症。

她转过身来。

转身动作不快，有些慢。她用这几个呼吸的时间做完某种决定。把什么东西从身上一层一层剥掉了。

陆长生看见了她的脸。

他的呼吸卡住了。

那张脸他看了很多年。从他十二三岁被领进太虚宗的那天起，他一直在看这张脸。

在讲道堂看，在演武场看，在宗门大殿看，在逢年过节的宴席看。他看过她端庄样子看过她严厉样子。看过她淡淡微笑的样子看过她蹙眉不悦的样子。

他从来没有看过她现在这个样子。

清冷没有了。彻底消失了。冬天河面冰层被底下涌动的暗流顶碎。碎成无数透明薄冰顺着水流漂走。露出底下一直遮蔽着的滚烫活水。

她的眼尾微微上挑。弧度不大，恰到好处把那双本就生得极好看的眼睛拉出一种风情。

陆长生找不出别的词来形容，只觉心上被人用指甲轻轻划过一道。不深，但痒，痒得浑身的血跟着躁动。

她眸中水光没有散去。比方才更浓了。浓到两汪盛了太多水的潭。水面微微晃着，潭底有东西在暗处燃烧。那层水光裹着光，裹着火，裹着她这辈子都不会对第二个人露出来的东西。

方才被他吻得红肿的嘴唇还没有消。唇瓣微微张着露出一线贝齿。呼吸从那道缝隙里吐出。

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冷梅香。香气在封闭的室内无处可去。在两人之间慢慢弥散越聚越浓。

她整个人是一朵被关在密室里的花。外面的风吹不到，外面的眼睛看不见。三道结界把世上所有的规矩礼法身份名分全部挡在外面。

于是她开了。

毫无保留地放肆地开了。

“愣着做什么？”

她开口了。

那声音让陆长生脊背一阵发麻。

不是清冷的。不是端庄的。不是方才那种被动的软和甜。这一次她的声音带着一点陆长生从未在她身上听过的挑衅。

对。挑衅。

那种语气就好像她知道自己此刻在他眼里的模样，知道他血管里淌的不是血而是岩浆。知道他正在用全身上下最后一点理智按住自己。她偏偏要在这根绷到极限的弦上再弹一下。

她微微仰着下巴，脖颈的线条拉成修长弧度，眼波流转间，那层水光碎成满天星子，每一颗都灼灼地烫着他的视线。

不加任何掩饰的渴望。赤裸的。坦荡的。比方才所有的欲拒还迎猛烈一百倍。

她的嗓音低沉。低到含着什么东西在说话。每一个字都绵软地裹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还不……过来？”

两个字中间断了一下。

那一下断得恰到好处。不是羞涩而是故意。游鱼在水面跃起又落下，溅起的水花刚好打在脸上。

陆长生的喉结狠狠滚动。

他脑中嗡地长鸣，有人在耳边敲响大锣。前一刻他还在心里吐槽她布阵小题大做。此刻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被这三个字轰得渣都不剩。

他看着她站在那里。灵光明灭的暗淡光线从四面八方笼着她，把她那张脸映得一半明一半暗。

明的那一半莹润柔和，暗的那一半藏着要命的东西。那种东西他说不上来，但就是会让人脑子停止转动，让腿不受控制往前迈。

他心里只剩下四个字反反复复炸响。

这他娘的。

这真的是他师尊？

那个平日里在讲道堂上一板一眼说话不带半个多余字走路连衣摆都不晃的柳师师？

那个被宗门上下数千弟子奉为清冷仙人的太虚宗宗主夫人？

原来是这样的？

关了门是这样的？

“师尊……”

他费了极大的力气才挤出这两个字来。嗓子眼像被砂纸磨过干涩得发疼。

“你这是在玩火。”

他说这话时声音已经完全不像他自己了。那个平时嘻嘻哈哈没正经的陆长生不见了。

此刻从他喉咙里滚出来的声音是沉的哑的闷的。像有一团火堵在他的嗓子口每说一个字都要从那团火里穿过去。出来时就被烧得焦黑。

他的太阳穴在突突跳动。浑身的血不听指挥全往一个方向涌。涌得他脑子里嗡嗡作响两只耳朵发烫，呼吸粗重得自己都听得见。

“火是你点的。”

柳师师的回答来得很快。快到像早就在嘴边含着只等他开口就吐出来。

她的语气听上去很平淡。平淡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今天天气不错。院子里的槐花开了。火是你点的。就这种程度的平淡。

可她那双眼睛出卖了她。

那双眸子里翻涌着的东西跟她的语气完全是两回事，那不是平静的水面，那是台风眼。

看着是静的周围却搅着一圈足以吞噬一切的暗潮。安静得越彻底底下压着的力量就越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