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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发：~第8章 柳师师和宗主的过去
她宁可把这些丢盔弃甲的回忆烂在自己肚子里，就这么沤在识海最深处永远不见天日，也绝对不会让陆长生知道半分。
不是因为丢人。
是因为在这世上，有些事情只有烂在肚子里才是个死结，一旦脱了口就不一样了。
但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因为面前这个叫陆长生的男人，他那滚烫的蛮不讲理的温度，在不知不觉间缝补了她在这漫长岁月里一直漏着风的缺失。
那口从过去就一直憋在她胸腔里的浊气，顺着他掌心的温度开始松动起伏。
柳师师用力咬紧了牙关，干涩的舌尖抵着上颚，喉咙口剧烈地滑动了一下，极用力地咽了一口混着酸涩的唾沫，凭着本能想要把那种即将脱闸的情绪重新吞回喉咙深处去。
陆长生离她太近了，把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微小细节瞧得一清二楚。
那种神情短暂到了极点，只有半片树叶飘落的那么一瞬。
那双平日里总是高高在上的眼眸里，极长的眼睫毛难以克制地打着颤。
她刻意想要回避，视线往一旁偏转了连半寸都不到的距离，紧紧贴合的嘴唇微微抿紧了一瞬又无力地松开。
就这么一点微末的动静，换了这修仙界里任何一个人站在这里，都绝不可能注意到。
但陆长生不仅看见了，还看得很真切。
密室石缝里钻进来的穿堂风沿着阴冷的地面打了个旋，把那阵陈年的冷意卷到了两人脚边。
陆长生没有拉开距离，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的眼睛。
片刻后他终于开了口，声音被刻意放得很低，带着刚才那种放肆过后不加掩饰的喑哑。
“师尊，能给我讲讲你和宗主故事吗？”
他稍微停顿了片刻把这几个字咬得异常清晰，原本喑哑的嗓音里莫名带出了一股较劲。
柳师师的肩膀微微停滞了一下。
就是这么一句毫无逼迫意味的寻常问话，在这一刻却一瓢温热的水，直白地迎头浇在了她苦苦硬撑出来的冰壳子上，发出细密的碎裂声。
在这狭窄昏暗的空间里她胸口有些发紧地轻轻起伏着。
那点原本打定主意要装腔作势伪装到底的固执，在触碰到这相贴的温润呼吸和直白的探究时，莫名其妙就塌陷下去了一大块。
她顺着这迫近的距离盯着眼前这双离自己极近的眼睛。
看了好半晌，她才终于动了动干涩的嘴唇。
喉结微微滚了一下，半晌，她哑着嗓子反问了一句。
“你是真想知道吗？”
没有往日的威压，也没有居高临下的疾言厉色。
那声音沙得厉害，干巴巴地从嗓子眼深处刮出来。
“嗯。”
陆长生回得很快，快到几乎是她话音刚落的那个尾巴上就接了上去，连半分的避让都没有给。
他就那么坦然又固执地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句，语气笃定。
“我想了解听您和宗主的过去。”
密室死角处仅存的一线微光被穿堂风一搅，晃了一下。
不知哪个角落的石壁上有水渍沿着凹槽缓缓滑落，攒了许久，最终在尽头凝成一颗饱满的水珠，啪嗒一声坠在地面上。
柳师师的视线顺着他的肩膀线条一点点往下垂，那双眼睛没有再看他。
借着那点昏沉摇曳的光，她终于开了口。
那些攒了不知多少年平时碰都不想碰一下的旧账，这一刻被她一笔一笔地从识海深处往外扯。
开口时语气枯寂到了极点。
“数十年前，东域出过一场大乱。”
她微微垂着眼。
“魔族数个化神期大能暴起入侵，东域几乎在一夜之间便身陷战火。”
说到一夜之间这几个字的时候，她的嗓音微停。
那段往事太远了，远到她以为自己早就记不清那些细节了。
可此刻一旦开了口，眼前直接掀开了一道沉重的帘子，帘子后面那些血淋淋的画面一帧一帧地往外涌。
“那场仗有多惨？”陆长生的声音低低的。
柳师师的指甲嵌进掌心，力道一分一分地往上加。
“各大宗门凑出了数十个化神修士，拼死抵抗。”
她吐出拼死二字时，连该有的恐惧都省了。
“有人断了手臂，单手握剑继续劈上去。有人灵力耗尽，最后关头引爆法宝同归于尽。有人身受重伤，用最后一口气撑着阵法运转，等后面的人赶到时他已经没了呼吸，手指还保持着扣住阵眼的姿势，掰都掰不开。”
她声音放得极柔缓，怕惊破了阵亡之魂。
“才勉强打退了魔族。”
勉强两个字被她咬得很轻，却异常清楚。
“你师尊也在其中？”陆长生问。
柳师师彻底垂下了眼睑。
“我师尊和剑无尘的师尊，都是化神期修士，那会儿都在其中。”
她停下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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