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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发：~第8章 柳师师和宗主的过去
“说到宗主，他闭关闭了数十年了。现在修真界还有几个人记得他的模样？”
他念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嘴角微微牵动，语气一个字一个字地沉下去。
这句话说出来轻飘飘的，可落在柳师师耳朵里却重得像一座山。
他停下片刻。
然后他开口了，目光滚烫地盯着她，那两个字咬得又缓又沉。
“师尊你自己呢？”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还记得吗？”
柳师师的睫毛剧烈地抖动着，那抖动的幅度很小，但他看到了。
她记得。
当然记得，怎么可能不记得。
可又没有那么清晰了。
她本能地在脑海里搜寻那张脸，能找到一个轮廓........冷峻的端正的线条硬朗得像一座覆了雪的山峰。
是好看的她承认剑无尘是好看的。
但那种好看太远了，远得像隔着万重云雾去看一幅画，看得到一个大致的形状却怎么也看不清画上的笔触。
笑起来是什么样子？
她静了一瞬。
在脑海里翻找所有关于剑无尘的记忆。
年少时的初见，那人一袭白衣。
成亲那日穿着大红喜袍站在堂前，也压不住眉宇间的清寒。
再到后来，漫长岁月里在宗门中偶然碰面，隔着十几步远他只是随意点一个头，连目光都不曾为她停留多转瞬。
她抠挖着记忆的边角，翻遍了所有，没有找到一个笑的画面。
不对。
他从来没有在她面前笑过。
这个念头浮上来的时候，一盆冷水浇透全身。
那是她名义上的夫君，是结缡数十载的道侣。
可那张脸，正在她的记忆里一点一点地褪色模糊瓦解。
最终什么也看不清了。
而此刻压在她身上的这个人，他的呼吸滚烫，这张脸上的每一个细节都鲜活逼人。
浓黑的眉毛微微压着，鼻梁上那道浅浅的疤痕近在咫尺，就连说话时面上现出的嘲弄意味，全都清晰无比地刺进她眼里。
她的心口急剧抽搐。
陆长生没有追问她答案。
他不需要。
她无措的身子和枯寂的沉默，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上回你练功走火入魔，灵力暴走，侵入心脉。”陆长生换了个话题。
声音低缓下来，不再是方才那种逼着她直面难堪的凶狠。
可这种平静，反而比凶狠更让人心慌。
陆长生停了一下。
“若不是我半夜闯进去，替你一点一滴地疏通脉道，你早就香消玉殒了。”
他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却重重砸在柳师师的心上。
“他这个做夫君的，可有一分一毫管过你的生死？”
柳师师的呼吸突兀断绝，一点气儿也喘不上来。
她当然记得那一夜。
怎么可能不记得呢。
朦朦胧胧的，所有东西都蒙着一层厚重的水雾。
狂暴的灵力在她体内横冲直撞，一股一股地撕扯着脆弱的经脉，每一道脉络都被灌满了沸腾的岩浆，疼到她整个人在床榻上蜷缩成一团。
就在快要熬不过去的时候，有一只手贴上了她的背心。
那只手的掌心干燥，带着一种属于年轻男子的温热。
精纯的灵力从指尖小心翼翼地渡进来，一缕一缕的，不急不躁，温和而绵长，带着清凉与暖意，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流过她体内枯竭冻裂的河床。
她烧得不辨人事。
她不知道自己在绝望中攥住了什么，只知道手紧紧抓着一把布料。
后来她才知道，那是陆长生的衣领，被她攥得全是死褶。
她嘴里含含糊糊地哭喊着一个名字。
并非来救她的陆长生的名字。
她喊的是剑无尘。
她在最痛苦最无助最接近死亡的时刻，一遍一遍地喊着那个几十年不曾来看她一眼的夫君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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