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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发：~第8章 柳师师和宗主的过去
而陆长生就跪在她床边。
没有推开她，也没有停下手，一下一下地渡着灵力。
他就这么跪在那里，听着自己拼了命去救的女人，嘴里一声声喊着另一个男人的名字。
什么也没说。
整整几个时辰。
他在她床边半步都没有离开，硬生生用自己的修为把她体内暴走的灵力一点一点地疏导逼回丹田。
耗尽心力。
而那几里之外，那位宗主夫君的闭关石室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的道侣正在被灵力绞碎心脉奄奄一息，对他来说也不过是一桩无关痛痒的小事。
“不然那个时候，你那位宗主夫君在哪里呢？”
陆长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还是那种不疾不徐的调子，不锋利，不咄咄逼人，可一刀一刀全切在她最不愿意被人触碰的隐秘伤口上。
“你这会儿还能好好躺在我怀里骂我无耻。”
那个好字被他咬得又重又长，嘲讽的味道从字缝里溢出来，泛着一股发苦发涩的酸。
不酸别人，酸自己。
酸那个跪在床边几个时辰，渡灵力渡到面色煞白，却只能听她含泪喊别人名字的自己。
他缓缓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转而撑在她耳侧的石榻上。
说出那番话后，他唇角扯了一下，想笑但没笑出来。
整个人说累了，卸了力气，身子又往下沉了几分。
微微低头，低到嘴唇擦过她的耳廓。
呼出的热气打在她冰凉的耳垂上，潮湿的，滚烫的，一阵一阵，激起她颈侧一层密密麻麻的战栗。
“师尊。”
他贴着她的耳朵喊了一声。
这两个字含在舌尖上含得发软发粘，尾音拖着一股毫不掩饰的疲惫。
“你不觉得，这个名义上的夫君，很可笑吗？”
柳师师没有说话。
脑子里一阵乱，不知该说什么。
她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节节败退。
这绝非一溃千里式的崩塌。
没有倒塌的巨响，没有尘烟四起的惨烈。
它是一寸一寸被蚕食，慢慢的，无声无息的，从最细微的裂缝开始，一口一口，细细密密。
他落在耳边的呼吸是一口。
他的声音是一口。
他控诉的那些话是一口又一口。
脑子里不由自主浮现出他跪在床边几个时辰死命渡灵力渡到面色煞白的画面，又是一大口。
每一口都不大都不疼都不致命。
可等到她终于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低头一看，整道坚守了数十年的防线已经千疮百孔了。
到处都是豁口，到处都在往里渗着酸软的水，拦都拦不住。
她不知所措，两只手紧贴在身侧，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攥住了身下冷硬的石榻边缘。
她的夫君还在宗门最深处苦修。
哪怕那个人已经几十年没有看过她一眼，可是名分还在。
那块属于道侣刻着结发同修的玉牌，还静静挂在她寝殿的床头，落了厚厚一层灰。
名分这个东西就是这样........你不看它，它也不会消失。
可她现在只觉得热。
那种要命的热，从丹田最深处自己暗暗烧起来的。
一簇陌生的火种在她体内裂开，顺着奇经八脉一路往上窜，蹿过膻中蹿过天突，带着让人手脚发软的麻意，最后在眉心彻底燃尽。
把她强撑着的那点为人师长为人妻子的清明，烧成了一把散在风里的飞灰。
天幕被撕开一道口子。
雨大得惊人，噼里啪啦地砸在青石板上砸在屋瓦上。
闪电撕裂苍穹。
一道紫色的天雷狠狠劈在听雨轩的屋脊上。
石室里的灯盏跳了一下，火苗重重一矮，又弹回来，在墙壁上投下两个紧贴在一起的影子。
影子的边缘模糊不清，分不开彼此的轮廓。
就在那道雷光闪过的刹那，柳师师心底最后一根绷了太久的弦断了。
断的时候没有声响。
她以为会疼会有撕裂般的痛感，但什么都没有。
只是忽然之间觉得整个人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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