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豪赌(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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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最让帝王恐惧的人。

到那时，戎平会怎么对他？

会当场赐死。

他绝对不会再有任何活路。

因为一个会忍辱偷生的人，才是最可怕的敌人。

而如果他选了慷慨赴死，选了拒绝解药，选了继续对弈——

那就证明，他不是那种人。

那就证明，他的心中，真的有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

那就证明，他袁士基，真的只是一个。

把气节看得比命还重的、迂腐的、可敬的、可怜的书生。

一个不会威胁皇权的人。

一个可以放回丹白、让他安度晚年的人。

戎平想要的，就是这个证明。

他要亲眼看到，这个让他猜忌了十几年的人，在面对死亡的时候，到底会露出怎样的真面目。

是忍辱偷生的枭雄？

还是视死如归的志士？

袁士基的心，剧烈地跳动着。

他感觉胸中那团烈火，烧得更旺了。那痛苦，那灼烧，那翻江倒海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知道，毒性正在蔓延。他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半个时辰。

只有半个时辰。

他必须在这半个时辰里，做出选择。

可这个选择，比他这辈子做过的任何一个选择，都更难。

如果选错了，如果他的推测是错的，如果戎平没有那么深的心思，如果那解药真的是解药——

那他就会死。

真的死。

死在这明德殿里。

死在戎平面前。

死在他教了二十年的学生手中。

他会死，带着“气节”而死。

可那“气节”，在戎平眼中，也许只是愚蠢。

也许只是迂腐。

也许只是，一个书生的可笑坚持。

可如果他的推测是对的，如果戎平真的在用这种方式试探他，如果他选了苟且偷生——

那他就会彻底暴露。

暴露他真正的城府。

暴露他真正的野心。

暴露他真正的——

可怕。

到那时，戎平绝对不会再有任何犹豫。那壶酒，那句“金杯共汝饮，白刃不相饶”，就会成为真正的结局。

不是试探。

是处决。

而他，会死得更快，死得更惨，死得更没有意义。

两种选择，两种可能。

两种结局，两种生死。

可哪一种，才是真的？

哪一种，才是戎平想要的？

哪一种，才能让他活着走出这座东宫？

他必须想清楚。

必须，立刻，想清楚。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很长，很慢，带着胸中那团烈火的气息。

然后，他睁开眼睛。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戎平脸上。

落在他那双深邃的、如同寒潭一般的眼睛上。

就在这一瞬间，他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很多很多年前，戎平还是太子的时候，在东宫那间小的书房里，他给戎平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