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豪赌(1/3)

首发：~第72章 豪赌

袁士基的目光，落在那枚药丸上。

他没有说话。

戎平继续说下去，语气更加轻佻，更加玩味：

“老师，这局棋，似乎胜负难分啊。”

他看了看棋盘，看了看那些黑白交错的棋子，看了看那条已经被围困、却依旧顽强挣扎的白棋大龙。

“自您教我下棋以来，朕从未真正赢过您。其实朕知道，从朕小时候到现在，仅有几盘您输的局，都是您故意留破绽，在让着朕，或是指导朕。”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袁士基脸上。

“今天，朕就想凭自己的本事，堂堂正正赢您一次。”

他将那枚解药轻轻放在棋盘边缘，正对着袁士基的位置。

“恩师，”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蛊惑，“您若现在投子认负，这解药，您便拿去。君臣二人，继续把酒言欢，共赏雪景。”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变冷：

“可您若执意厮杀到终局，那便只能争一时义气，而命丧黄泉了。”

殿内，安静得只剩下炭火的噼啪声，和窗外隐隐的风雪声。

松柏香的青烟袅袅上升，在两人之间盘旋扭曲，如同一道道无形的枷锁。

袁士基的目光，落在那枚解药上。

落在棋盘上。

落在戎平脸上。

落在那些黑白交错的棋子上。

他的思绪，从未转得这么快过。

几乎在戎平话音落地的一瞬间，他的脑海中，便将今日从踏入东宫那一刻起，所有的细节，全部串联了起来。

戎平的每一句话，每一个问题，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那些关于朝局的试探：“老师，您做首辅这么多年，没有党羽，怎么推行政策？”

那些关于北境的追问：“老师，您去北境做什么？”

那些关于京都的盘查：“那您来京都，又是为何？”

那些关于“无欲”的感慨：“朕最看不惯您的，就是您这个人——无欲。”

那些关于“党羽”的讨论：“党羽之间，表面上一团和气，实则明争暗斗……”

每一个问题，都像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每一个回答，都可能露出破绽。

而他，用那些关于苏知仪的“私情”，用那些关于北境的“解释”，用那些关于京都的“理由”，一一应对了过去。

那些应对，太完美了。

完美得不像真的。

完美得，让戎平起了更大的疑心。

所以，戎平用了这最后一招——

毒酒。

解药。

以生死相逼。

让他选择。

投子认负，换取解药——这是苟且偷生。

继续对弈，拒绝解药——这是慷慨赴死。

可这，只是表面。

戎平真正想看的，不是他怕不怕死。

戎平真正想看的，是他的选择背后，隐藏的——

真相。

如果他是那个城府深沉、智谋通天、野心勃勃的“隐患”，如果他是那个想要颠覆江山、取而代之的“逆贼”，他会怎么选？

他会选苟且偷生。

因为只有活着，才能继续他的计划。只有活着，才能实现他的野心。只有活着，才能等到他想要的那个“时机”。

忍一时之辱，图万世之业。

有些故事，他亲自教给过戎平。

卧薪尝胆，胯下之辱。

这些，都是他教的。

戎平当时非常感兴趣。

如今，戎平在用这些来试探他。

如果他选了苟且偷生，选了投子认负，选了换取解药——

那他就证明了，自己是那种人。

那种可以忍辱负重、等待时机的人。

那种为了最终目的，可以放弃一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