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解决问题(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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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建国看着他，问道："那么这次之后，就不回来了？"老宋点了点头："对啊，不回来了。既然要出，就出干净，不留尾巴。"他的语气不高，像是在说一件他已经确认过好几遍的事情，这一次只是再说一遍，好让它在自己离开之后依然能够保持原有结构。

孙建国叹了口气："你们几个一个个都出去了，就剩下我自己了。当初一起创业的五个人，现在只剩我在公司里了。"老宋笑了一声，那笑容不大，嘴角弯了一下就收住了："你是技术型人才，公司离不开你。我走了也就走了，你走了这个公司就真没了。那些年咱们一起调试配方、跑测试、一遍遍改工艺参数的日子，不是我走了就能忘的，但公司要往前走，有些老人注定要留在旧站点上。"

他站起来，整了整衣领，看着孙建国说："行了，你筹措好资金给我打电话。我回去之后不会再跟那边的人接触了，你这边的消息定了我就直接签字。"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然后转身走了出去。他的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了，在拐角处被墙壁吸收，最后什么也听不见了。

孙建国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那扇没有关严的门，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把门拉上了，发出一声极轻的闭合声。他把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茶端起来一饮而尽，然后把空杯子推到桌角，拿出手机开始翻通讯录，像是在脑海里盘算着资金可以通过哪些渠道周转过来。

与此同时，林晓那边接到了电话。手机屏幕亮起的时候，显示的是一串陌生的座机号码，区号是上京的。林晓看了一眼，接了起来。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语气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分寸感："您好，请问是林总吗？我是科学院下属那边的负责人，姓陈。"林晓握着手机，靠在椅背上："陈主任您好。"那边说："我们这边对新能源的产品很感兴趣，之前也接触过一些样品。如果方便的话，我们想派人过去当面谈一下合作的框架。我们这边初步的想法是，希望能将新能源的电池体系纳入我们明年一个重点项目的供应链列表里，具体的技术对接可以由双方团队直接沟通。"

林晓说："当然可以。您随时派人过来，我这边安排时间。陈主任，这次是直接联系我们，还是通过别的渠道？"那边沉默了一瞬，像是被这个问题点到了某个不想展开的角落，但很快开口说："直接联系。我们觉得直接跟公司层面沟通效率更高。"那边应了一声"好"，又说了几句简单的客气话，然后挂了电话。

林晓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先是坐着想了一下。那句"直接联系"和那个短暂的沉默说明了一些东西。科学院那边显然已经知道了梦想集团之前绕过他们接触新能源的事，而且在刻意拉开距离。他把这个判断放到一边，然后把手机重新拿起来，翻出孙建国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两声，通了。

林晓说："孙总，科学院那边的人来电话了，说想派人过来谈合作。这次是直接打到我这里的，不是通过梦想集团那边。我估计他们也知道杨木的事了，态度上明显在跟梦想集团划清界限。"

孙建国在那头沉默了一下，像是把这条信息和之前杨木的两次来访放在一起，确认彼此之间是否存在某种关联，然后说："好，我这边等他们过来。刚好我这边也有事要跟你们碰一下，刚才老宋来找我了，他想出手手里的股份，有人找到他了，应该是杨木那边的人。我答应他我来回购。"

林晓听了之后顿了一下："你资金够吗？"孙建国说："不够也得够。如果他手里的股份落到外面人手上，咱们的股权结构就被撕开口子了。"林晓说："行，你差多少跟我说，我跟孟总一起想办法。"孙建国说："好，你通知孟总了吗？"林晓说："正准备打。"挂了孙建国的电话之后，他又拨了孟庆华的号码。电话响了三声才接通。

孟庆华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带着一种周围环境略有回音的背景感，像是一个人在一处空间相对宽敞的地方接的电话。林晓说："孟总，科学院那边派人过来了，说要当面谈合作。另外孙总那边有个情况，老宋被人找上门了，想出手股份，孙总答应回购，但需要资金支持。"

孟庆华的声音不高不低："我知道了。"他停了一下，"我现在在上京。"林晓握着手机，听到"上京"两个字的时候先是停了一下，像是把那条信息和孟庆华之前说过的话之间做一个快速对照，然后他开口了："你到上京了？"

孟庆华说："有些事情电话里说不清楚，也不好在本地等结果。我过来一趟，看看能谈成什么样。你那边先接待科学院的人，按正常流程走就行。老宋的股份回购，资金的事情等我回去之后再具体对，孙总那边你先让他把意向定下来，不要让对方等太久生变。"林晓说："好，那你那边有消息了随时告诉我。"孟庆华说："行，先这样。"电话挂了。

林晓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看着窗外那片灰白色的天空，阳光从云层缝隙里透下来，在远处的楼顶上铺开一小片暖色的亮区，像是被剪下的一块光，正贴在那栋楼的表面，不移动，也不消失。他坐了一会儿，没有立刻拿起手机去安排别的事，像是在把刚才那几条信息放在自己已有的信息结构里，科学院的主动联系、孟庆华的上京之行、老宋的股份被盯上——逐一确认它们的边缘能够和现有的轮廓一一对齐。

他知道科学院这通电话不是他自己那一通电话的功劳，孟庆华已经把这件事推进到了更深的层面，他只是在这条路径的另一个端口接住了它。同时他也意识到，杨木在正面施压不成之后，已经开始从股东层面做渗透工作了，老宋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可能还有其他人会被接触。他把手机握在手里，没有解锁屏幕，只是握着，让它安静地待着，像是一枚已经放进轨道中的部件，不需要额外的推动，只需要等待它沿着已经设定好的路径自行到达目的地。

窗外的光继续移动着，在地板上拉出一道更长的亮带，那些被照亮的区域随着光线的角度变化而缓慢改变着形状，像是被时间本身调整过尺寸和比例，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完成了一次对齐。林晓坐在那里，没有催，没有再去确认进度，只是让那些已经发送出去的信息在各自的轨道上按部就班地向前运行，等它们依次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