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靠谱的朋友(1/1)

首发：~第313章 靠谱的朋友

新能源公司，孙建国的办公室门半开着，午后的光线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灰色地毯上铺开一道细长的亮带，边缘正好落在门框内沿的阴影交界处，像是被测量过一样精准，把整条走廊的空间划分为两个区域，一处被光照亮，一处保持原有的深度和色调。办公室里没有开灯，自然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深色的办公桌面上铺开一片均匀的亮区，把桌面上摊开的文件和笔筒的影子都拉得很长。

孙建国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放着一杯茶，茶已经泡了一会儿，不再冒热气了，在杯沿上留下一圈浅浅的水渍，像是被放下之后没有人再动过它。他手里没有拿笔，没有在看文件，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把这段等待填充成一段不必被填满的时间。

他抬头的时候，目光落在门口那个正在走进来的身影上，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被一个意料之外但也不算完全不认识的来访者吸引了注意力，没有立即判断它的方向。

那个人走了进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短袖衬衫，袖子卷到肘弯，露出小臂上一道淡淡的旧疤痕，像是很多年前留下的，颜色已经褪得和周围皮肤差不多了。他手里没有拿公文包，没有拿文件夹，只有一个手机握在手里，屏幕朝下，像是已经习惯了不把它放在桌面上。

他走进来的时候步伐不快，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没有在那些文件或装饰上停留太久，像是在确认这间办公室和他离开时相比有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文件柜的位置没变，墙上那张结构图还在原处，桌角那盆绿植换了盆，但品种没有变，然后才把目光落在孙建国身上。

他没有急着说话，先在孙建国对面坐下，椅子在他落座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像是很久没有人坐过那个位置了。他用那个坐下来的动作来确认自己在这个空间里依然有一个可以回应的位置。

孙建国看着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不低："老宋，你怎么来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意外，但并不多，像是这个人的出现虽然不在他的预设中，但也不是完全无法解释的。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没有移开，像是在等对方自己把来意放到桌面上。

老宋没有立刻回答。他伸手端起面前那杯茶，那杯放了一会儿、已经不再冒热气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茶水入口的时候带着一种接近室温的凉，他咽下去之后才放下杯子，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他看着孙建国说："有人想要我手里新能源的股份。"

他的声音不高，语气也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确定的事情，不是在征求意见，也不是在试探。"你也知道，"他继续说下去，"本来咱们一起创建了公司，后来没办法，我只能离开公司，把公司的事情交给你一个人。说起来有点对不住你，那段时间公司刚起步，账上资金吃紧，设备、研发、检测都要钱，我这个当股东的反而先走了。我当时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只带走了自己那点股份，没有要求你立刻回购，也是想着万一以后公司做起来了，我还能帮上一点忙。"

他停了一下，像是要把那句承认的余音在桌面上放平，让它自然沉淀到应有的位置，"现在他们来找我，我肯定要先来找你。"他把"肯定"两个字放得比周围的词略重一些，像是在确认这条路径是他自己选择的，而不是被推着走的。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来的人姓杨，四十多岁，自称代表什么集团来的。他开了一个价，比你上次跟我说的公司股份高出不少。但我不认识这个人，也不想跟一个完全没交情的人做交易。"

孙建国坐在办公桌后面，听完老宋的话之后没有立刻回答。他先是端起自己面前那杯茶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透了，入口的时候带着一丝淡淡的涩味，他咽下去之后把杯子放回原处。

他的目光落在老宋脸上，像是在把那段话从几个不同的角度重新过一遍，确认每一个节点都和他记忆中的事实对齐。他开口了："老宋，你真想把股份出了？"他没有问"他们是谁"，没有问"他们开了什么价"，他把那条路径暂时留在桌面上，先确认出口的方向是否已经固定下来。他想了一下又追了一句，"如果是你自己需要用钱，我可以理解。但如果是有人从外面找过来，拿一个你不认识的人开的价来撬你的股份，你得想清楚这个动作会带来什么。"

老宋点了点头，他的动作不快不慢，像是在用一个已经确认过的姿态来回应，不需要额外的解释来补充它的含义。他开口的时候语气比刚才低了一些："毕竟这个也是属于咱们的心血。当年从零开始一步步做起来，从租厂房到买设备到出第一代产品，那些年的事我都记得。我记得第一台测试设备运到的那天晚上，咱俩在车间里待到凌晨三点，把机器拆开又装回去，就为了确认那个精度参数是准确的。"

他停了一下，像是那段记忆从他的叙述中暂时抽离出来，在两个人之间停留了一瞬，然后他又接了回去，"所以我要先问问你。"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移开目光，像是在用这个姿态来确认那层关系已经被完整地传递到了桌面上。

孙建国靠回椅背里，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来消化这句话在桌面上的位置。他想了想，说："既然你想出手，那我就要。"他的声音不高，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不需要再被反复检查的事实，"不过，你要给我一些时间。我要筹措资金。公司的现金流最近一部分都投在产线扩建上了，账面能动用的钱不多。我需要跟银行那边沟通一下授信额度，可能还要找林总或者孟总拆借一部分。"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再多解释，像是在把那条路的长度和坡度先放在那里，让对方自己评估它是否在可接受的范围内。老宋听完之后，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像是在开口之前就已经预判到了这条路径的终点会落在这个位置，现在只是确认了它确实没有偏转，便顺势接住："好。你什么时候筹措好了给我打电话。不过我得提醒你，那边开价不低，你要准备好他的报价可能比我当初投进去的钱翻了好几倍。我不会因为这个涨价，但你得心里有数，别到时候资金缺口太大把自己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