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孙建国的拖延(1/1)

首发：~第311章 孙建国的拖延

新能源公司的会客室还是上次那间。窗帘半拉着，午后的光线从缝隙里透进来，在深色的木地板上铺开一道窄窄的亮带，边缘清晰，像是用尺子比着裁出来的。

空调的温度调得比走廊里低一些，吹出来的风带着一股干爽的凉意，在安静的房间里循环着，偶尔把窗帘下摆吹得微微鼓起来，又落下去。

茶几上的茶已经换过了，是新泡的，热气正在杯口上方袅袅地升起来，在灰白色的光线里薄得像一层被拉细了的雾，正在以几乎不可察觉的速度飘向更高的位置，然后彻底散开。

孙建国坐在沙发上，面前那杯茶没有动，像是故意让它在茶几上放着，用以确认这杯茶确实已经被端出来过，但还没有被动过。他的手指搭在沙发扶手上，没有敲动，也不像在维持什么固定的姿势。

杨木坐在他对面，坐姿比上次更放松了一些，靠在沙发靠背上，翘着腿，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放在沙发扶手上，像是已经在同一个位置上待过了足够长的时间，开始把这里当作一个他有权占据的场所。他身上穿着一件深色的短袖衬衫，领口挺括，西装外套搭在旁边的沙发靠背上，没有挂在衣架上，像是在表明他不会在这里停留太久，不需要把外套收进衣柜，只需要把它放在随手可及的地方。

杨木先开口了。他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孙建国脸上，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问一件他已经确认过答案、只是需要对方亲口确认的事情："孙总，我的条件，你考虑得怎么样了？"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移开目光，像是在等一个已经被预判过方向的回应。他把翘着的腿放下来，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这个姿态比刚才更多了一些压迫感，像是要让对面感觉到他今天不是来闲聊的。

孙建国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面前那杯茶喝了一口，茶水入口的温度刚好，比他预想中要暖和一些，他把杯子握在手里多停了两秒才放下，杯底碰到玻璃台面发出一声轻响，像是一个人在回应之前先给自己留出一个自然的间歇。他抬起头看着杨木，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不低："杨总，这个事情真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给那句话留出足够的空间来落地，"新生才是我们公司的大股东。而且新能源、新生、庆华合作的公司，又是庆华控制着出货的渠道。我要是答应了，没办法做啊。"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停顿了一下，目光没有移开，像是在等杨木自己消化那段话的边界。

杨木听完之后没有立刻接话。他的目光在孙建国脸上停了两秒，像是在判断那段关于专利授权的话是临时找来的借口还是确有其事。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像是要把对话往另一个方向拉一下："孙总，你作为新能源的创始人和核心技术人员，如果合作框架调整之后你的团队还能完整保留，你个人在技术决策上的话语权不仅不会减少，还会比现在更大。

新生和庆华退出去之后，新的架构里你就是技术负责人，所有的研发方向都由你来定，不会有人插手。"他把这番话说完之后靠回沙发里，像是在给孙建国留出咀嚼的空间。

孙建国听完之后没有否认，也没有点头，只是把手里那杯茶又端起来喝了一口，像是在用这个动作来占住一段不需要立即回应的时间。他放下杯子之后，语气放低了一些，带上了另一种可能性："要不杨总，你帮帮我，搞定他们两家。"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移开目光，像是在确认这句话是否已经足以让杨木把这个选项纳入他的路径规划中。他说完又补了一句，"我这边可以配合你，但前提是你得先让我看到你那边真的有办法动得了他们。不然我这边一松口，他们两个一联手，新能源的摊子我就彻底守不住了。"

杨木听完之后，看着孙建国，看了两秒，然后轻声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像是已经听出了这句话的意图，也确认了它的作用。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像是在陈述一个他已经看到的结论："我知道孙总的选择了。你绕了一圈，最后还是把球踢回给我了。"

他说话的时候没有加重语气，没有多余的情绪，像是在确认孙建国已经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剩下的部分不需要再继续。他端起自己面前那杯茶喝了一口，茶水的温度对他来说正好，他喝完之后把杯子放回茶几上，杯沿的痕迹刚好压在那道已经淡去的水痕旁边，像是有意让新印记覆盖旧印记。

孙建国坐在对面，听到这句话之后没有否认，也没有辩解，只是端起面前那杯已经不再冒热气的茶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他看着杨木，接了一句："杨总，我这也是没办法。只要能劝退他们，我肯定同意。但是你总得告诉我，你打算从哪个方向去动他们？他们的底盘有多厚你比我清楚，不是三两句谈判就能松口的。"

杨木站了起来。他的动作不快不慢，像是已经完成了这次见面所需要的全部内容，不需要再多留。他拿起搭在沙发靠背上的外套，没有穿，搭在手臂上，看着孙建国说："那今天就先到这里。你的意思我清楚了，我会再想办法。至于怎么动他们，等我确认了方案自然会告诉你。"

他的语气听不出是承诺还是推脱，像是一句已经被折叠过的回应，需要等后续的事实来展开它真实的形状。孙建国也站了起来，把他送到会客室门口。两个人在门口停了一下，孙建国伸出手，杨木也伸出了手，握了一下，不重，时间不长，像是两个都已经确认了彼此在各自位置的人，不需要通过延长握手来维持通道的开放。

杨木转身往走廊尽头走去，步伐不快，皮鞋踩在灰色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孙建国站在会客室门口，看着那个背影走远，直到他拐过走廊尽头的转角，才转身回到会客室，把那扇半开的门关上了。他回到茶几边，看了看杨木那杯茶，杯口边缘留下了一个不完整的唇印，像是一个人匆忙之间留下的标记。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两秒，然后转身走出了会客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