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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发：~第11章 你也不想被宗主知道吧
除非他长了一双透视的法眼，或者在师尊身上装了什么追踪的神魂印记……”
他说到这里，脚步倏地停住了。
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然后飞快地转头。
那个转头的幅度太大太急，脖子里的骨节都发出了一声脆响。
他的目光锁在柳师师身上，眼神一下子变得犀利无比：“师尊，你身上没有什么他的神魂印记吧？”
这个问题问出口的瞬间，屋子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层。
柳师师被他这么直愣愣地盯着，先是怔了一下，然后茫然地摇了摇头。
摇头的动作很小，幅度不大，但能看出来她是认真想过之后才给出的回答。
“应该没有。”她说，声音还是哑的，像是一块被砂纸打磨过的木板。“若是有……刚才那种情况……”
她没把话说完。
但两个人都知道“刚才那种情况”是什么意思。
那四个字出口的瞬间，柳师师苍白如纸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极不自然的红晕，从耳根的位置泛上来的，速度很快，染得她两侧的颧骨上各多了一团浅淡的几乎是透明的绯色。
但那丝颜色只存在了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恐惧太重了，像一盆凉水从头顶浇下来，把那点红晕浇了个干干净净。
“……他早就察觉了。”她把后半句话补完。
陆长生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两秒。
两秒之后，他做出判断。
“那就是怀疑。”
他的语气在这一刻忽然变得很平，像是所有的焦躁和慌乱都被他一口气按进了水面以下，露出来的只有冰面一样平整的理性。
“他是那种宁可杀错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的性格。”陆长生说。他的脚步重新动了起来，但这一次不再是刚才那种没头苍蝇似的来回乱转，而是变成了一种有节奏的缓慢的踱步。
每一步落下去，他脑子里的思路就往前推进一寸。“二十年不出关，突然心血来潮说要出来了，说感应到了气运有变，还点名要见我这个新收的徒弟……”
他顿了一下。
“这是查岗。”
这两个字说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荒唐。堂堂元婴大圆满的剑道至尊，半步化神境的超级大佬，干的事情，跟一个出差回来翻老婆手机的丈夫没什么本质区别。
但荒唐归荒唐，要命的程度可一点都不打折扣。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
“怎么办？”
陆长生盯着柳师师的眼睛，问了这三个字。
声音不大，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被称量过重量的砝码，轻轻放在了天平上。
他需要在最短的时间里判断出一件事，这个女人，在生死关头，是站在他这边的，还是会为了自保把他推出去当挡箭牌。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绝对的恐惧面前，人性是最靠不住的东西。什么一夜缠绵什么情深意重，那些东西在活命面前轻得跟个屁一样。
如果柳师师此刻表现出哪怕一丁点想要牺牲他来保全自己的念头，不需要说出来，一个眼神，一个犹豫，一个不自然的停顿就够了，他会毫不犹豫地动用底牌跑路。
虽然跑掉的概率微乎其微。
虽然面对一个半步化神的怪物，跑路这个想法本身可能就是一个笑话。
但他宁可在逃跑的路上被一剑劈死，也不愿意乖乖站在原地等着被人处决。
这是陆长生的原则。为数不多的他从不打折的原则之一。
所以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动不动。
柳师师看着面前这个年轻男子。
晨光从他身后的窗棂缝隙里透过来，在他肩膀和脖颈的线条上勾出一圈淡金色的边。
他的头发还是乱的，额角还挂着几缕碎发，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
但她认识这种平静。
那不是真的不怕，那是把所有的怕都吞进了肚子里，压着，揣着，不让任何人看见。
就在几个时辰前，这个人还像个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强盗。
霸道，有力，肆无忌惮。
他闯进了她苦守了二十年的空城里，不打招呼，不请自来，把她经营了半辈子的清冷和矜持砸得稀碎。
她恨他恨得牙痒痒，可身体却诚实得让她自己都觉得羞耻。
而现在……
面对那个好比噩梦般的男人即将降临的消息，他慌了，他怕了，他额角在冒汗，他的手指在发抖。
但他没有跑。
他没有在听到那个名字的第一瞬间撒腿就跑。
他的第一反应是转过头来问她，“怎么办？”
不是“我该怎么办”，是“怎么办”。
两个人的“怎么办”。
这个认知落进柳师师心里的时候，她自己都没意识到那一刻她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发烫。不是泪，还没到那个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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