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你也不想被宗主知道吧(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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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提前出关，整顿宗门。”

最后四个字落地的时候，她手里紧紧攥着的那件白色肚兜，已经被她揉搓得不成样子了。

丝绸面料上全是深深浅浅的指痕和褶皱，再多用点力怕是就要被她扯出豁口来。

气运有变。

这四个字落进陆长生的耳朵里，他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然后又抽搐了一下。

气运有变。

宗门气运有变。

陆长生站在那里，嘴唇微微翕动，无声地把这四个字在舌头上翻来覆去地碾了三遍。

第一遍，苦的。

第二遍，更苦。

第三遍碾完，那股子苦味从舌根一路蔓到了后脑勺，像是嚼了一把没晒干的黄连。

这老逼登的直觉准成这样的？

闭着关呢。隔着一座主峰呢。困在剑冢最深处那个连一丝光都照不进去的石室里，四面八方全是万年寒铁浇筑的禁制壁垒，据说蚊子飞进去都得迷路，就这都能感应到“宗门气运有变”？

什么体质？人形天气预报？

又或者说……

他的思绪拐了个弯，拐进了一条更加幽暗的死胡同。

所谓的“气运有变”，该不会是指……

他的脑海里不合时宜地浮现出一顶帽子来。

一顶颜色很鲜亮的帽子。

绿的。

草原绿。原谅色的那种绿。

陆长生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嘴角抽了抽，一种荒诞至极的苦笑差点从嘴角溢出来。他生生憋了回去。

屋里很安静。晨风从半掩的窗棂缝隙里渗进来，吹动了垂下的帷幔一角，丝质的布料无声地晃了晃。

外面的鸟叫声还在继续，听雨轩后院那几株老梅树上，不知道什么品种的雀鸟正吱吱喳喳地闹腾着，浑然不知道屋子里的两个人正在经历什么样的至暗时刻。

“而且……”

柳师师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她咽了口唾沫。那个吞咽的动作很艰难，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干涩的喉管发出了一声细微的摩擦声。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忧，那种担忧已经浓稠到了快要从眼眶里淌出来的程度，底下还垫着一层薄薄的几乎不加掩饰的绝望。

“他点名……要见见你。”

她顿了一下，像是这句话本身就带着某种诅咒的力量，说出来之前需要先做好心理准备。

“要见见我新收的这个……”

她的嘴唇颤了颤。

“好徒弟。”

最后两个字被她加了着重语气说出来的，那种刻意的腔调，让陆长生脊背上的汗毛齐刷刷地立了起来。

轰。

脑子里有一根绷到极限的弦，在这一瞬间干脆利落地崩断了。断裂的余韵在颅腔里来回弹射，嗡嗡作响。

点名见我？

他？要见我？

这哪里是见徒弟，这分明是阎王爷翻开生死簿，拿朱笔在名字上划了个圈，然后冲牛头马面招招手，把这小子给我押上来。

陆长生松开了按在柳师师肩膀上的手。指尖离开她肩头皮肤的那一刻，他感觉到自己的掌心全是汗。湿滑的，凉的。

他退后两步，在房间里来回踱起步来。

脚步声急促而紊乱地敲击在石砖地面上，带着一种困兽式的焦躁。他的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又松开，又攥紧。指尖发白，骨头咯吱咯吱作响。

“冷静。”他听到自己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是说给自己听的。“陆长生，你给我冷静下来。”

他走到窗边，伸手撑在窗框上，指甲陷进木质的框沿里。

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亮了，淡金色的晨光铺洒在庭院的青石板上，远处主峰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那就是剑冢的方向。

此刻想到这座山，他只觉得那个灰蒙蒙的峰影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正在缓缓睁开眼。

他开始逼自己理清楚线索。

“如果是照妖镜那次暴露了……”他转过身，一边踱步一边说，语速比平时快了将近一倍，但每个字的逻辑却异常清晰，

“他早就一剑劈过来了。那一剑从剑冢到这儿，用不了半个呼吸。根本不需要搞什么整顿宗门的把戏，直接把我碎尸万段，连渣都不用留。”

他伸出一根手指，否决了第一种可能。

“如果是感应到了……”他的声音顿了顿，目光飞快地掠过那张被褥凌乱的床铺，又立刻移开，“感应到了这里发生过的……某些事情……”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

“也不对。这听雨轩的结界是师尊亲手布下的，六重禁制叠加，连灵力波动都能屏蔽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