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宗主感应到了，要出关整顿宗门？(1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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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冰冷与圣洁的眼睛紧紧闭合着，浓密的睫毛偶尔不自觉地颤动一下，在眼睑下方投出两小片扇形的暗影，那模样说不上来的无助，和她清醒时判若两人。

陆长生慢慢抬起一只手来。

手指悬在半空，停在离她眉心大约一寸的地方，迟迟没有落下去。

他看着那张脸。

方才那种蠢蠢欲动的燥热已经退了大半，代之而来的是另一种更深更沉更难以名状的东西。

它盘踞在他的胸口，不上不下地堵在那里，既不像欲望那么直白，也不像什么更温柔的情感那么清晰，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某种混沌。

他的身体确实累了。

那种疲惫不是来自筋骨，而是来自更深的地方，跨越境界的索取对心神的消耗是巨大的，像是有人用一根极细的线，把他的神魂从丹田里一丝一缕地往外抽，抽到后来，整个人都有一种被掏空了的恍惚感。

可他的精神是亢奋的。

亢奋到有些不正常的地步。

那种将高居云端的人拽进尘埃，看她在那里踉踉跄跄地站不住脚，最后只能抓住自己才能勉强不倒下去的感觉，那种掌控欲被满足之后产生的比任何灵丹妙药都更加醇烈的快意，已经化成了一种毒。

渗进了骨头缝里。

他知道自己已经戒不掉了。

陆长生闭上眼睛，意识往内一沉，内视己身。

体内的气海依旧深不见底。

那是一片幽沉到了极点的暗色深潭，看不清边界，也探不到底。

方才那场漫长的索取从柳师师体内夺来的元阴灵力是海量的，那些纯净得几近透明的能量好似百川归海，沿着他的经脉奔涌而入，冲刷过每一处窄隘的关卡，声势浩大，几乎要将他的丹田撑裂。

可就在那些灵力涌入丹田的一瞬间……

没了。

像是往一个无底洞里倒水。

砸下去连个水花都看不着，只有极深极远的地方传来一声沉闷的回响，然后一切归于死寂。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洞将所有能量吞噬殆尽，连渣滓都不剩一点。

他仔细感受了一下。

炼气六层的门槛没有碰到。差得还远。

但并非毫无收获。

他丹田之中原本稀薄得像晨雾一般的灵力云团，此刻已经变得粘稠了许多。那些云雾的色泽也从先前的淡白转为一种更加深沉的灰蓝，缓慢地在气海上方翻涌盘旋，隐隐约约地往外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那种灵力的质变是恐怖的。

寻常的炼气期修士，哪怕关在灵脉最充裕的洞府里闭关苦修十年，也未必能让灵力产生这种程度的蜕变。他一夜之间做到了别人十年才能做到的事。

可陆长生还是不满意。

他不满地咂了咂嘴，从内视中退了出来，睁开眼睛盯着头顶的帷帐看了一会儿，心里头莫名地烦躁。

他的身体就像一个永远也填不满的窟窿。或者说，像一座上古年间遗留下来的荒古祭坛，那种需要用成千上万的牺牲去喂养才能勉强运转起来的庞然大物。

无论你往里面投入多少能量，都只能激起一点微弱的涟漪，连表面都搅不动。

那些足以让筑基期修士经脉寸断让金丹期修士丹碎爆体的恐怖能量，落在他身上，竟然连一个小境界都没堆上去。

“啧。”

他牙缝里挤出一声轻响，带着股自嘲的意味。

真不愧是那老鬼留下来的功法。

简直是个无底洞。忙活了一整夜，搞得像是白修了一场，大把的体力和精力砸进去，境界纹丝不动，实在是亏得慌。

他转过头去。

柳师师还在沉睡。

他能感觉到她体内的元气状况，那原本好比长河大江般浩浩荡荡的元婴法力，此刻竟然孱弱得像是一条快要干涸的山间小溪，断断续续地在经脉里淌着，有气无力，全然不复方才的磅礴气象。

他拉过滑落在一旁的锦被。

那是上好的冰蚕丝织就的料子，触手冰凉滑腻，平日里盖在身上轻若无物，此刻却好像灌了铅似的沉。

他一点一点地将那床锦被拉上去，先是盖住她光裸的双肩，然后是锁骨，最后一直拢到下巴底下，将那具白玉般的身躯严严实实地遮了个干净。

他的动作放得很慢，慢到自己都有些意外。指节在掖被角的时候，不经意间碰到了她颈侧一小块皮肤，那温度低得有些不正常，像是一块被雪水浸过的凉玉。

他的手顿了顿，最终还是没有多做什么，只是把被角往里折了折，压得更严实了一些。

那个动作里藏着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必意识到的温柔。

随后，陆长生翻身坐起，盘膝端坐在床榻的另一侧。

听雨轩的夜，静得几乎有了实质。

窗外那片竹林不知什么时候停了白天的喧嚣，此刻只偶尔被一阵迟来的夜风撩拨一下，发出几声细碎的沙沙声响，像是有人在用指腹轻轻摩挲着竹叶的边缘。

那声音很轻，轻到了尽头，反倒把四周的寂静衬得更加深重。

他闭上眼睛，平复下心口那股始终不肯散去的燥乱，开始缓缓运转体内的法门。

那些从柳师师体内夺来的灵力尚有一部分游离在经脉之中，没有被丹田彻底消化。

它们像是一群不肯归巢的野鸟，在他的周身上下东窜西蹿，带着一股不属于他本身的冰冷气息。

他用自己的法门将那些灵力一缕一缕地收拢引导碾碎重塑，让它们沿着十二正经缓慢地行走了一个又一个周天。

每走完一个周天，那些野性未驯的灵力就会变得安分一些，像是被反复捶打的生铁，棱角渐渐磨去，质地渐渐变得紧密。

随着周天的运转，一股淡淡的冷檀香味在屋内弥漫开来。

那气味说不上来的怪异，原本该是柳师师身上独有的味道，清冽的，出尘的，带着高处不胜寒的疏离感，像是深山古刹里供了千年的那一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