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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发：~第9章 你走，走得远远的，离开天剑宗
但这又怎样。
他慢慢收拢五指狠狠攥紧了拳头，指关节在静谧的夜里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他转过身，目光顺着那条蜿蜒隐入后山云雾中的石阶望去，迈开了下山的步伐。
可刚走出十几步，他的身形忽然定在了原地。
跟畏惧无关，是他那被某种本能磨砺得格外敏锐的感知力察觉到了异常。
在听雨轩后山极深处的方向，也就是那座据说连通着宗主闭关秘境的万丈悬崖上，凭空生出了一道微弱到了极点的剑意。
那剑意在浓如泼墨的夜空中一闪即逝。
若非陆长生方才因为密室里的那番耳鬓厮磨导致精神正处于高度亢奋和警觉的临界点，以他现在的低微境界，根本不可能捕捉到虚空中如此细微的灵力波动。
陆长生停在长满青苔的石阶上，微微眯起了那双幽黑的眼眸。
那道剑意极度森寒，冷得透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森然寒意。
那种骨子里的傲慢与冰冷，和他方才在密室里从柳师师嘴里听到的那个名字有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契合。
迎面吹来的山风带着刺骨的凉意。
陆长生的右手不动声色地垂在身侧，宽大的灰布袖管下他的指尖微微弯曲，掌心深处悄然凝出了一缕微弱灵光，蓄势待发。
一息。
两息。
三息。
那道悬在苍穹之上的冰冷剑意彻底散了，像是从来都没有在天剑宗的夜空里出现过一样。
风继续吹过陡峭的山崖，激起一阵阵沙沙的松涛声，万物重新归于夜色笼罩下的平静。
陆长生没有在原地过多停留，他利落地收回凝视后山的目光，继续沿着陡峭的石阶往山下外门弟子的居所走去。
他的脚步依旧保持着刚才那种轻快的节奏，但步点落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却不知不觉间变得沉稳厚重了许多。
他没有在害怕那位元婴期宗主。
那道一闪而逝的剑意只是让他脑子瞬间清醒了过来，让他深刻意识到这位名义上的宗主或许并不是全然与世隔绝，留给他陆长生去暗中发育的时间可能远远没有他计划中的那么多。
与此同时，听雨轩的密室里。
直到那道穿着灰扑扑外门弟子服的挺拔背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那扇厚重古朴的石门在沉闷的机关声中缓缓彻底合拢。
柳师师这才像是被人抽干了全身的力气，笔直挺立的身子瞬间一软，有些狼狈地跌坐在了石桌旁那张垫着锦帕的木椅上。
密室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沉寂。
然而这份死寂并没有让她安心，因为密室的空间里此时此刻还飘浮着那股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那味道放肆地缠绕着她每一口呼吸。
她不由得闭上眼睛，缓缓吸了一口气，想用修炼时的吐纳法诀强行平复心绪。
但下一刻她就立刻后悔了。
因为那属于陆长生的灼热气息顺着她的呼吸毫无阻碍地钻进了肺腑，在她五脏六腑里蛮横地游走了一整圈，最后化作一团滚烫的重物坠在了她的心底，压得她胸口发闷，连灵力的运转都变得紊乱起来。
她睁开眼，失神地看着面前空荡荡的石桌面。
刚才看着陆长生收走那些天材地宝时她还觉得心疼，可现在当那些掩人耳目的宝物真的不在了，她却忽然觉得自己那颗心比这桌面还要空荡得可怕。
如果那堆宝物还在，她至少还能用上位者的姿态冷冰冰地告诉自己这不过是一场肮脏交易。
可现在，她甚至找不到一个借口来欺骗自己。
她木然地抬起一只手，冰凉的指节碰上了自己至今依然滚烫的脸颊。
指尖顺着脸颊轮廓一路往下滑落，在到达唇边时，指尖微微发抖地犹豫了一瞬，终究还是轻轻碰上了那片被吮吸得还有些红肿的嘴唇。
指腹传来的触感陌生酥麻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滚烫。
指尖在唇瓣上只停留了短短一息的时间。
下一秒柳师师飞快地缩回了手，她狠狠攥紧了双拳，修长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皮肉里，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冤孽……”
幽暗的夜明珠光晕下，柳师师双目失神地喃喃自语，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清冷眼眸里此刻交织着迷离与屈辱还有挣扎与复杂。
完了。
一切都彻底乱套了。
她明明应该恨透了那个大逆不道的男人，她有着无数个理由应该在刚才一剑杀了他。
她本该是天剑宗高高在上的宗主夫人。
可为什么，为什么刚才在听到他用那种几分无赖又透着莫名执拗的语气说出喜欢她的时候，她那颗在漫长岁月中早已枯死如灰的心，竟然完全不受理智控制地跳动了一下？
而最让她感到绝望和恐惧的是，那一下因为他而乱了节奏的心跳，一直持续到现在竟然还没有停下来。
她颓然地低下头，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手上。
白皙的掌心里有着几道被自己掐出来的浅浅月牙印记，而在那旁边手背上，还有一道极为显眼的淡淡红痕。
那是方才挣扎纠缠时她恼羞成怒拍开他那只作乱的大手时蹭出来的痕迹。
柳师师就这么安静地坐在石椅上，一眨不眨地盯着手背上的那道红痕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石室里的长明灯芯都发出了轻微的噼啪声。
然后她缓缓地动作有些僵硬地放下了手臂，一点一点地把那只带着两人暧昧红痕的手收回了宽大的云丝袖口里。
她没有施展任何清洁术去擦掉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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