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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发：~第8章 柳师师和宗主的过去
根本没给她留下任何反应的空隙。
他就在那样一个别扭的弧度下，在她嘴唇上轻轻磕印了一下。
只碰了一次。
触感十分短暂十分干燥，并且透着一层令人齿冷的冰凉。
那两片唇瓣交接的触感甚至可以说是敷衍到了极点........没有丝毫柔情的停留，没有想要吮吸试探的力度，更别提能让人感觉到半点活络的体温。
就只是像在冰冷的生铁上轻轻撞了一下，连一点细微的湿气都没舍得施舍便撤走了。
站定。俯首。贴碰。迅速抽离。
这套流程行云流水般一刻不停，动作和动作的衔接之间，挑不出半点多余或是留恋的停顿。
桌面上合卺酒依然满当当的。
两只细细绾了红绸的白玉酒盏连细微的摇晃都不曾有过。
短暂的接触过后，剑无尘立刻重新拔直了腰板，站在原地，自上而下冷淡地看着她。
柳师师倔强地扬起满是红意的眼眶，毫不退避地迎上他的目光。
她坐在那里维持着仰望的姿态，干涩的喉咙滚动，重重咽了一口口水。
剑无尘大概终于想起了该有的章程，开了口。
“师师。”
这声称呼被他吐落得像深秋的枯叶，没带半点活人的起伏。
听起来绝非是在面对那个枯坐大半夜只为等他挑开盖头的新婚妻子，反倒像是在点名吩咐一名无关紧要的同门跑腿。
柳师师的呼吸因为这一声称呼加重了几分，但她紧紧咬紧了牙关，没有出声回应。
剑无尘垂下长长的睫毛盯了她几息的时间，随后把有些寡淡的目光向桌脚移开。
“难为你了。”
她略微张开干涩的唇瓣，想要放肆地冷嘲热讽一顿，但由于咬着牙的时间太长，声音只卡在喉咙底的沙哑处，根本传不出唇齿。
他停歇了一瞬的功夫，接着像交差一样继续说道。
“让你等了大半夜，我知道。”
“知道你还来这么晚。”
她脱口而出，声音比她自己想象的要粗粝难听许多，每一个字的尾音都浸泡在浓重的不甘和微颤的羞怒里头。
可剑无尘没有去接这句饱含质问的怨气。
他甚至懒得挤出一个像样的借口来粉饰这可笑的场面。
不知到底过了多久。
久到烛台里积攒了厚厚一圈发暗的蜡油，火苗开始苟延残喘。
他才终于再次开口。
“这桩婚事是你师尊和我师尊他两做主定下的，你我心里都很清楚。”
柳师师听完，只觉得脸颊上原本仅存的那点热度在瞬间一寸一寸褪了个干干净净。
一层深切的嘲弄涌上眼底。
“我清楚什么了？你今天倒是痛痛快快地告诉我，我该清楚些什么。”
他依然没有接话。
柳师师就这么安静地坐着逼他出声。
等了很久很久。
“师师。”
他又叫了第二声。
和一开始的死板不同，这一声里头终于稀释进去了一点连他自己都没多大把握的东西。
或许是一点被掩藏得很深的无奈。
但那些东西实在是太稀薄了，薄得好似晨间的霜，她就算低下高贵的头颅用尽全力去捞，也注定什么都握不住。
“你以后，就是天剑宗名正言顺的宗主夫人了。”
柳师师听见这句审判，嘴角极不自然地牵动着向外撇了一下。
宗主夫人。
她慢慢咀嚼着这个冷冰冰的名号，从牙缝里发狠地将字眼一个一个咬碎了送出来。
“听起来，倒是十足的体面。”
剑无尘的目光在她脸上略微避让了一瞬，随即平平地扫了一眼桌上那一对冰冷的合卺酒，又很快移向了别处。
“以后宗门里的事，你多费心看着办吧。”
“就这些？”
她坐在大红的喜床上微仰起头，听见自己开口问。
他站在距她几步远的地方，只给了一个平淡的字音。
“嗯。”
“合卺酒不喝了？”
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移开视线，直勾勾盯着那个男人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
每一个字她都咬得死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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