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陆长生，知道威胁我的后果吗？(1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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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交缠。

他呼吸沉稳，带着淡淡桃花香；她呼吸却乱了，短促而不均，鼻尖相擦，近得连睫毛扇动的微风都能彼此感知。她能感觉到他睫毛很长，眨眼时轻轻扫过她眼皮，痒痒的，如小虫爬行。

柳师师脑中嗡的一声。

漫天花瓣落在两人肩头、发间，一片花瓣恰好嵌在两人相抵的额头缝隙，被体温焐得蔫软，黏在皮肤上。

像是一整个春天，都兜头浇在了他们身上。

她没有推开他。

不是不想。手已经抬起，朝着他胸口伸去，只需再进三寸，便可将人推开。

可手悬在半途，指尖距他胸口不足三寸，那三寸却如天堑，怎么也跨不过去。

推啊，推开他。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你是万蛇宗圣女，元婴大修士，就算在梦里，也不该这般没出息。一个连脸都看不清的男人，凭什么碰你？

可那只手偏偏不听话。

五指慢慢收拢，没有攥拳，反倒鬼使神差勾住他衣襟上一根棉布系带。粗糙布料刮着指尖，她越卷越紧，像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那人吻了下来。

轻如蜻蜓点水。

唇瓣落在她嘴角的刹那，柳师师浑身一僵，从头到脚钉在原地，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那个吻太轻，不带半分侵占，不强硬、不粗暴、不急切，只是小心翼翼蹭过她唇角那颗小小的美人痣，像是怕弄疼她，又像是在确认那颗痣的真实。

柳师师呼吸彻底乱了。

胸腔里的心脏撞得肋骨生疼，似要破胸而出。理智在另一端拼命拉扯，告诉她该一巴掌扇过去，该一拳将人打飞三里。

可身体诚实得让她恼火。

手指攥着系带，越收越紧。

那人察觉到了。

察觉到她没有推开，察觉到系带被攥得死紧，察觉到她呼吸大乱，却始终未曾说出一个“滚”字。

唇瓣微微偏移，不过一寸，正正覆上她的嘴唇。

柳师师忘了自己是谁。

忘了万蛇宗，忘了元婴修为，忘了白玉榻与博山炉，忘了玉阶下跪着的人，忘了那些烦扰、恼怒与不该在意的一切。

她只知道，这个人的唇很温暖。

不是灵火灼热，不是丹药滚烫，是恰到好处的暖，像伸手探进刚出炉的糯米糕，被柔软与热气一同裹住。

带着一种让人上瘾的味道，像山间晒透的野果，表皮微缩，内里却饱满多汁，酸甜汁水顺着唇角滑落。

她双手缓缓攀上他脖颈，十指交叉环住。他后颈肌肉结实，皮肤粗糙，能摸到细细伤疤，指腹贴上去，能感受到稳定跳动的脉搏，一下，一下，不疾不徐，仿佛天塌下来也乱不了节奏。

那人手臂收紧。

一只手从她后颈滑至腰间，掌心顺着脊背曲线缓缓描摹，将她腰身弧度刻进掌纹，最终五指收拢，扣住她腰侧最细的一截，不轻不重地箍住。

另一只手托住她后脑，手指没入她散落的青丝。黑发软如绸缎，一缕缕从指缝漏下，他便张开手指，任由发丝缠绕指节。

两人在漫天桃花雨里，吻得忘了天地。

花瓣落满一身，嵌在发间、睫毛上，甚至飘进相触的唇齿间，被轻轻碾碎，混着一丝甜香，分不清是谁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一瞬，或许一生。在这片花雨梦境里，时间失去了意义。

唇瓣分开时，一缕银丝在唇齿间牵出细长弧线，在粉色光影里莹莹发亮。风一吹，弧线断裂，如绷断的琴弦。

柳师师脸颊滚烫。

不是运功灵力过盛的微红，是从两颊烧至耳根、再蔓延至锁骨的真切燥热，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她喘着气，低垂眼帘不敢看人，睫毛湿漉漉的，不知是花瓣露水还是别的什么，视线落在他胸口被攥皱的系带上发呆。

那人手指仍插在她发间，指腹轻轻挠着她头皮，动作缓慢，一下一下，像在安抚一只炸毛却不肯承认的猫。

“走。”

那人终于开口。

声音低沉，尾音微拖，像拨动一根调好的琴弦，震颤从耳廓传至心口，久久不散。

柳师师耳朵更热了。

“去哪？”

她脱口而出，问完便悔，不是悔问题，是悔自己答得太快、太自然、太理所当然，像等了许久的人终于等到一句邀约，不假思索便要跟上。

她何时变得这般听话？

那人没有解释，只是松开她，退后半步，伸出手，掌心朝上，静静摆在她面前。

柳师师看了那只手三秒，然后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十指相扣。

他手掌比她大出一圈，指节微用力，将她五根手指一一扣进指缝，严丝合缝裹在掌心。掌心茧子摩擦着她手背，粗粝触感，反倒让人心安。

他牵着她往前走，穿过落英小径，头顶桃枝交错成拱，花瓣簌簌飘落。

行至一段，花瓣渐稀，枝干变矮，前方光亮越来越盛。走出桃林，便像从一幅画踏入另一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