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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发：~第66章 审问
他顿了顿，看向戎平，目光坦荡：
“为的不是国事，而是家事。”
戎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家事？”
“是。”袁士基说，“当时孔党势大，徐家岌岌可危。徐远虽是次辅，可手中无权，身边无人，眼看就要被孔文渊吞并。他不甘心一败涂地，便来找臣，想讨个主意。”
他的声音很随和。
“臣只对他说了一策。”
戎平盯着他，目光锐利：“什么策？”
“忠于君上，坦诚相告。”袁士基说。
他拈起一枚白子，轻轻落下。
“臣告诉他，天底下任何一个人，都没有皇上您更希望扫清奸党，还一个太平天下。与其四处求援，结党自保，不如将一切坦诚相告，让皇上知道，谁是忠，谁是奸。”
他抬起头，看向戎平。
“后来的事，陛下都知道了。徐宁在朝堂之上，挺身而出，抛出如山铁证，助陛下一举扳倒孔文渊。那不是臣的功劳，是陛下明察秋毫，是徐家父子，终于明白了为臣之道。”
殿内，安静了片刻。
戎平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看着袁士基，看着那双平静的眼睛，看着那张没有一丝心虚的脸，忽然觉得，自己精心准备的质问，一个接一个地，被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卫无疾去丹白，是为探望伤病的袁叶武。
徐家父子去丹白，是来讨教如何自保，而他给出的建议，是“忠于君上”。
这些理由，听起来——
太正常了。
正常得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正常得让人怀疑，自己之前的那些猜忌，是不是真的——
太多疑了。
戎平的脸色，微微有些难看。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依旧平静，但平静之下，有暗流涌动：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不愧是老师。滴水不漏，天衣无缝。”
他拈起一枚黑子，在指尖轻轻转动，目光却死死盯着袁士基：
“那，礼部尚书苏知仪，辞官之后，也去了丹白——”
他一字一顿：
“这，又作何解释？”
话音落下，他看见——
袁士基的手，第一次，出现了颤抖。
那颤抖极轻，极短暂，若非戎平一直盯着他，几乎察觉不到。
但戎平察觉到了。
他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无比。
他看着袁士基，看着他拈着棋子的手，那稳定了整整一夜、从未有过丝毫颤抖的手，此刻竟在微微发抖。
他看着袁士基的脸，那张从始至终都平静如水、没有一丝慌乱的脸，此刻竟浮现出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神情——恐惧。
袁士基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的嘴唇，微微哆嗦着，仿佛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良久。
他才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响起：
“这……陛下……您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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