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审问(1/3)

首发：~第66章 审问

殿内的炭火，烧得正旺。

通红的炭块在铜炉中静静燃烧，将温暖的气息缓缓送入明德殿的每一个角落。

窗外，风声依旧呼啸，偶尔夹杂着细小的沙粒击打窗棂的声音，提醒着人们，一场前所未有的大雪，即将降临。

可殿内的两个人，谁也没有心思去在意那些。

棋盘上的黑白之子，已经密布了大半张棋枰。黑棋的攻势如潮，白棋的防守如壁，双方在这方寸之地，已经厮杀了一百多手。

戎平的目光，从棋盘上抬起，落在袁士基脸上。

他的眼神，不再有方才那种复杂的情绪波动，而是恢复了帝王的冷静与锐利。

“老师，”他的声音很低，“您在丹白，真的只是教书育人？”

袁士基拈着一枚白子，目光依旧落在棋盘上。

“不错。”他的声音同样平静，“臣只做这件事，也只想做这件事。”

戎平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很短，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是吗？”他说，语气淡淡的，“可朕怎么听说，您做的是——布衣宰相？”

他拈起一枚黑子，没有立刻落下，只是看着袁士基。

“足不出户，便知天下大事。手无寸权，却让朝中重臣趋之若鹜。这不是布衣宰相，是什么？”

袁士基沉默了片刻。

他落下手中的白子，然后抬起头，迎上戎平的目光。

那目光，平静如水，没有一丝波澜。

“陛下，”他说，“臣既不知天下事，也不愿干涉朝政。足不出户是真，可足不出户的人，知道的无非是自家院墙内那点事。天下大事，臣从何而知？”

戎平看着他，目光锐利如刀。

“可朕听说，”他一字一顿，“朕提拔不久的西天柱卫无疾，这么年轻的将领，都不远万里，跑去丹白见您——可有此事？”

袁士基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确有此事。”他说。

戎平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次辅徐远，以及他儿子徐宁，”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平静之下，有暗流涌动，“似乎也不远万里，从帝都到丹白。甚至，为了掩人耳目，还隐藏了行踪——可有此事？”

袁士基依旧没有回避。

“确有此事。”他说。

戎平笑了。

那笑容，冷得像窗外的寒风。

“好，”他说，“那就有文章可做了。”

他拈起那枚黑子，在指尖轻轻转动。

“一个西境天柱，统帅数十万边军，是朕亲手提拔的年轻将领。一个帝国次辅，位列三孤，万人之上的朝廷重臣。”

他的声音渐渐提高，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质问：

“他们为什么要跑到东南那座小城，找一个已经归隐多年的人？”

他盯着袁士基的眼睛，目光如炬：

“是您手眼通天，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还是您料事如神，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

话音落下，他的手也落下。

“啪！”

那枚黑子，狠狠地落在棋盘上。

那是一手极其凌厉的杀招。

黑棋的攻势，不再是步步为营的推进，而是一记直捣黄龙的突袭。

那手棋，如同一个孤注一掷的刺客，手持利刃，直奔白棋大龙的心脏而去。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袁士基的目光，落在那枚黑子上，落在那条被黑棋突然袭击的白棋大龙上，落在那些纵横交错的、此刻显得格外凶险的棋路上。

他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