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猜忌(1/3)

首发：~第64章 猜忌

松柏香的青烟依旧袅袅上升，在晨光中扭曲成各种奇异的形状，如同一个个无声的叹息。

袁士基沉默了良久。

然后，他拈起一枚白子，轻轻落下。

那手棋，没有去解黑棋的攻势，没有去补自己的破绽，只是平平淡淡地，落在了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位置。

他的声音，同时响起：

“天地君亲师。君王与天地并肩，受命于天，治理万民。欺君，自然是死罪。”

他顿了顿，拈起另一枚白子。

“不过——”

他将那枚白子落下。

“臣知道，君让臣死，臣死即可。”

“是不是欺君，反而不重要。”

戎平的目光，微微波动了一下。

他看着袁士基那张平静的脸，看着那双依旧专注于棋局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说欺君是死罪，对方说“死即可”。

他用生死来威胁，对方说“不重要”。

这哪里是一个被逼到绝境的臣子该有的反应？

这分明是一个——

一个根本没把生死放在眼里的人。

戎平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拈起一枚黑子，在指尖轻轻摩挲，沉默了片刻。

“不愧是老师。”

他落下那枚黑子。

“骗了朕，还要让朕觉得……是朕亏欠了您。”

那手棋，依旧凌厉。

黑棋的攻势，如同潮水般层层叠叠，从四面八方涌向白棋那条已经被围困的大龙。

袁士基没有辩解。

没有道歉。

甚至没有抬头看戎平一眼。

他只是拈起一枚白子，专注地看着棋盘，看着那些黑白交错的棋子，看着那条被他精心构筑、此刻正在黑棋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苦苦支撑的白色大龙。

他的额头，汗水更多了。

他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但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惶恐、任何畏惧、任何想要解释或求饶的表情。

只有一种极致的专注。

那种专注，让戎平感到一阵莫名的心烦意乱。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想要的，不是这样的反应。

他想要袁士基害怕。

他想要袁士基求饶。

他想要这个从小到大都从容不迫、滴水不漏、永远让人看不透的人，终于露出恐惧的表情。

他想要……

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他只知道，眼前这个老人的反应，让他极其不舒服。

他冷笑一声，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加掩饰的嘲讽：

“老师，以您的才智，难道真的想不到——”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朕今日，为何把您请来吗？”

殿内，忽然安静了。

连窗外呼啸的风声，似乎都在这片刻安静下来，仿佛也在等待答案。

袁士基拈着棋子的手，终于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戎平。

那双眼睛，依旧平静如水。

但那水里，此刻却有了一种戎平从未见过的东西。

释然。

“陛下，”袁士基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很慢，却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臣只知道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