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暗夜潜踪 落马坡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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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午后，淮南粮道的方向传来消息——陈凡率领的忠义军将士，在半路截杀了金军的游骑小队，斩杀五十余人，缴获了一批粮草与军械，粮道得以畅通。

夜幕再次降临，落马坡的伏兵已全部就位。宋军将士们趴在山坡上，手中握着兵刃，目光紧紧盯着窄路的入口；忠义军将士们则隐藏在草丛中，手中的砍刀与锄头泛着冷光；秦岳的玄影卫则分成两队，一队潜伏在窄路的入口处，负责发出伏击信号，另一队则潜伏在出口处，防止金军溃散逃窜。

林砚与李显忠站在高处的山岗上，望着下方严阵以待的伏兵，心中感慨万千。隆兴北伐，宋军兵力本就不足，宿州一战更是折损惨重，如今能依靠的，便是这地形的优势，与淮北军民同心的忠义。

“林先生，你说纥石烈志宁会上当吗？”李显忠轻声问道。

林砚望着符离集的方向，沉声道：“纥石烈志宁新败，急于夺回宿州，证明自己的实力。他既认为我军伤亡惨重，又断定张帅无法驰援，必然急于求成，定会中我军的诱敌之计。”

夜色渐深，寒风吹过山坡，带来阵阵凉意。伏兵们趴在地上，身上的铠甲与衣物沾满了露水，却无人敢动，连呼吸都尽量放轻。他们知道，今夜的等待，关乎宿州的存亡，关乎淮北的战局，更关乎隆兴北伐的希望。

符离集的金军大营内，纥石烈志宁正在给将领们下达最后的命令。“明日一早，耶律达率五千骑兵，猛攻宿州东门，务必制造出主力攻城的假象，吸引宋军的注意力！”他手持马鞭，指着舆图上的宿州东门，“我率两万主力，绕道落马坡，从北门突袭，一举破城！拿下宿州，每人赏黄金十两，美女三名！”

“将军英明！”将领们齐声领命，眼中满是贪婪与战意。

纥石烈志宁望着窗外的夜色，心中充满了自信。他认为，宿州城已是囊中之物，李显忠不过是困兽犹斗，明日一战，定能踏破宿州，为金军的南下扫清障碍。

次日天刚蒙蒙亮，符离集的金军大营便响起了震天的号角声。耶律达率领五千骑兵，朝着宿州东门疾驰而去，马蹄踏起的尘土遮天蔽日，呐喊声震彻旷野。

宿州东门的城头，邵宏渊率领将士们严阵以待，见金军骑兵逼近，立刻下令放箭。箭雨如暴雨般倾泻而下，金军骑兵纷纷中箭落马，却依旧猛攻不止。邵宏渊故意让士兵们装作慌乱，不时扔下几具尸体，制造出兵力不支的假象。

耶律达见状，心中大喜，高声喊道：“宋军已是强弩之末，兄弟们，冲啊！攻破东门，重重有赏！”他率领骑兵，更加猛烈地冲击城门。

纥石烈志宁在主营内接到耶律达的禀报，得知宋军东门防守空虚，果然中计。他立刻率领两万主力，朝着落马坡的方向疾驰而去，想要绕道北门，突袭宿州。

金军的主力部队绵延数里，重甲骑兵在前，步兵在后，马蹄声震得大地微微颤抖。他们沿着窄路，缓缓进入落马坡，丝毫没有察觉，两侧的山坡上，正藏着致命的杀机。

“金军主力已进入窄路中段！”潜伏在入口处的玄影卫发出信号。

李显忠猛地拔出腰间佩剑，高声下令：“伏击开始！”

刹那间，山坡上的滚木礌石如潮水般滚落，砸向金军的骑兵队伍。轰天雷被点燃，顺着山坡滚下，在金军阵中炸开，火光四溅，碎石与铁蒺藜四散飞溅。金军骑兵猝不及防，纷纷中箭落马，惨叫声此起彼伏。

“放箭！”林砚高声喊道。

山坡上的弓箭手万箭齐发，箭矢如暴雨般射向金军，骑兵们纷纷中箭，战马受惊，嘶鸣着人立起来，将背上的士兵掀翻在地。窄路两侧的草丛中，忠义军将士们手持砍刀与锄头，冲杀出来，与宋军主力合力，朝着金军发起猛攻。

纥石烈志宁见状，心中大惊，才知中了埋伏。“不好！快撤退！”他高声喊道，想要率领大军退出窄路，却发现后路已被玄影卫封死，滚木礌石与轰天雷形成了一道坚固的屏障，根本无法突破。

窄路之中，金军的重甲骑兵无法展开阵型，只能被动挨打。宋军将士与忠义军将士们奋勇杀敌，刀砍剑劈，枪刺矛挑，金军士兵纷纷倒下，鲜血顺着窄路流淌，汇成小溪。

秦岳率领玄影卫，如鬼魅般穿梭在金军阵中，短刃挥舞，专杀金军的将领与旗手。陈凡则率领忠义军将士，堵住窄路的出口，斩杀任何想要逃窜的金军士兵。

激战从清晨持续到正午，落马坡的窄路上，金军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染红了路面与两侧的山壁。纥石烈志宁率领的两万主力，死伤过半，剩余的士兵也已军心涣散，纷纷放下武器投降。

耶律达率领的五千骑兵，在东门久攻不下，又接到纥石烈志宁中伏的消息，心中大乱，想要率军驰援，却被邵宏渊率领的宋军将士死死缠住，无法脱身。待得知主力已被歼灭，耶律达不敢恋战，率领残部仓皇撤退。

落马坡之战，宋军以少胜多，歼灭金军主力一万五千余人，俘虏五千余人，缴获战马三千余匹，军械粮草无数，彻底解除了宿州的危机，也为隆兴北伐的淮北战局，打开了新的局面。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落马坡的战场上，映着满地的尸体与血迹，却也映着宋军将士与忠义军将士们胜利的笑容。李显忠站在山坡上，望着远处的宿州城，心中充满了激动与感慨。林砚走到他身边，肩头的伤口虽仍在疼，却难掩心中的喜悦。

“隆兴北伐，此一战，打出了我大宋的威风！”李显忠高声道。

林砚点头，望着城下欢呼的将士与百姓，心中坚定：隆兴元年的淮北，战火虽未平息，但只要大宋军民同心，忠义不屈，定能收复中原，完成北伐大业！

寒风吹过，落马坡的宋军军旗猎猎作响，在隆兴元年的夕阳里，映着一场胜利的荣光，也映着一群人的赤胆忠心。宿州城的灯火再次亮起，这一次，不再是坚守的悲壮，而是胜利的喜悦，是隆兴北伐的希望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