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暗夜潜踪 落马坡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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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兴元年的夜，寒星隐在云层后，淮北旷野一片漆黑，唯有符离集方向透出点点灯火，如鬼火般闪烁。秦岳率领三十名玄影卫，与陈凡带来的二十名熟悉地形的忠义军将士，踏着晨霜，借着田埂与矮树的掩护，悄然向符离集摸去。

玄影卫的黑衣与夜色融为一体，脚步轻盈得如狸猫，腰间短刃与背上的轰天雷用软布包裹，未发出半点声响。陈凡走在最前，他身着粗布短打，脚下的草鞋踩在冻土上，只留下浅浅的印记——这片土地他走了三十年，哪里有沟壑，哪里有暗渠，闭着眼都能摸清。

“前面三里便是符离集外围的哨卡。”陈凡压低声音，回头对秦岳道，“金军在路口设了三道鹿砦，哨卡上有十名士兵值守，每半个时辰巡逻队会来回巡查一次。”

秦岳点头，抬手示意队伍停下。他俯身拨开身前的枯草，借着远处微弱的灯火，看清了哨卡的布局：鹿砦交错排列，中间留出仅容两人并行的通道，哨卡的木楼上，两名金军士兵正倚着栏杆打盹，楼下的篝火旁，几名士兵围坐在一起，喝着酒，低声交谈。

“分两队行事。”秦岳用手势比划，“我带十五名玄影卫，解决哨卡守军；陈统领带忠义军与剩余弟兄，绕到哨卡后侧，摸清主营的布防与粮草囤积之地，半个时辰后，在东侧的老槐树下汇合。”

陈凡会意，悄然带人绕向侧后方。秦岳则抽出腰间短刃，指尖在刃上一抹，眼中闪过一丝冷冽。他抬手一挥，十五名玄影卫如鬼魅般窜出，借着夜色的掩护，朝着哨卡摸去。

哨卡上的金军士兵尚未反应过来，便被玄影卫捂住口鼻，短刃抹过咽喉，无声无息地倒下。篝火旁的几名士兵察觉到异动，刚要起身，便被飞掷而来的短匕射中要害，闷哼一声倒在地上。整个过程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三道哨卡的守军全被解决，未发出半点足以惊动主营的声响。

秦岳带人迅速清理了哨卡的尸体，换上缴获的金军服饰，守在通道两侧，为陈凡的队伍打掩护。陈凡率领的忠义军将士，借着夜色与熟悉的地形，已潜入符离集外围的村落，村落里的百姓早已逃散，只剩下空荡荡的土屋，正好作为藏身之地。

“主营在集子中央的城隍庙一带，”一名忠义军将士回来禀报，“金军的粮草囤在西侧的粮仓，有两百名士兵看守，周围挖了壕沟，架着铁丝网。主营外有三层营帐，骑兵营在北侧，步兵营在东西两侧，中军大帐设在城隍庙内，纥石烈志宁应该就在里面。”

陈凡皱眉：“粮仓的防守比预想的更严，硬闯怕是不行。”

秦岳沉吟片刻：“我们的目的是侦查，不是硬拼。你派两人盯着粮仓，摸清换防的规律，我带几人去中军大帐附近，看看能否截获金军的军令或布防图。”

夜色渐深，中军大帐外的火把烧得正旺，四名金军亲兵手持长枪，警惕地守在帐外。秦岳与两名玄影卫趴在不远处的屋顶上，揭开瓦片，屏息听着帐内的动静。

“宿州城的宋军已是强弩之末，李显忠那匹夫，守不了几日了。”帐内传来纥石烈志宁的声音，带着几分傲慢，“明日一早，你率五千骑兵，佯攻宿州东门，吸引宋军主力，我则率两万主力，绕道北门，一举破城！”

“将军英明！”另一个声音附和道，“只是听闻张浚在泗州屯兵，若他派兵驰援，我军恐腹背受敌。”

“驰援？”纥石烈志宁冷笑，“张浚被淮河对岸的我军主力牵制，自身难保，哪里还有兵力驰援宿州？何况，我已派游骑袭扰淮南粮道，宋军粮草断绝，不出三日，宿州城自破！”

秦岳心中一凛，没想到纥石烈志宁竟也打算明日动手，还想声东击西。他示意身旁的玄影卫记下敌军动向，正准备撤离，却见帐门被推开，纥石烈志宁带着几名将领走出，似乎要去巡查营寨。

秦岳连忙俯身，借着屋顶的瓦片掩护，看着纥石烈志宁一行离去。待他们走远，秦岳才带着玄影卫悄然撤离，与陈凡的队伍在老槐树下汇合。

“金军明日一早动手，五千骑兵佯攻东门，两万主力绕道北门。”秦岳沉声道，“粮草囤在西侧粮仓，防守严密，且已派游骑袭扰我军粮道。”

陈凡脸色凝重：“若让他们绕道北门，宿州城防本就破损，怕是难以抵挡。我们必须尽快回去禀报李将军，调整部署。”

秦岳点头，率领队伍连夜回撤。此时天刚蒙蒙亮，落马坡方向已传来隐约的动静——李显忠正率领两千宋军精锐与八百忠义军将士，在窄路两侧的山坡上构筑工事。

落马坡的两侧是陡峭的山壁，中间的窄路长约三里，最窄处仅容三匹战马并行。宋军将士们将巨石与原木堆在山壁边缘，用绳索固定，下方埋好轰天雷，引线牵到山坡上的隐蔽处；弓箭手则占据高处的有利位置，搭箭上弦，随时准备射击；忠义军将士们熟悉山野，在窄路两侧的草丛中埋下铁蒺藜，又在路面上挖了许多浅坑，用枯草与浮土掩盖。

“秦帮主，情况如何？”李显忠见秦岳回来，连忙迎上前。

“纥石烈志宁明日一早动手，五千骑兵佯攻东门，两万主力绕道北门。”秦岳简要禀报，“且他已派游骑袭扰我军粮道，我们必须速战速决。”

林砚站在山坡上，望着下方的窄路，沉声道：“正好将计就计。明日一早，邵将军在东门摆出死守的架势，派少量兵力与金军佯攻的骑兵周旋，故作兵力空虚，诱纥石烈志宁的主力提前出动，绕路经过落马坡。”

他指尖点在窄路中段的位置：“此处是最窄处，也是伏击的最佳地点。待金军主力进入窄路中段，我们便放下滚木礌石，点燃轰天雷，封死前后退路；弓箭手射杀骑兵，忠义军将士从两侧山坡冲杀下来，与宋军主力合力，将金军围歼在窄路之中。”

李显忠点头：“就按林先生的计策行事！陈统领，你熟悉淮北地形，可率忠义军将士，在落马坡外围的路口设伏，截杀金军的游骑，确保我军粮道安全，同时防止金军溃散逃窜。”

“末将遵令！”陈凡抱拳领命，转身去部署忠义军。

此时，宿州城内的邵宏渊已接到命令，正率领四千余将士加固东门城防。他将滚木礌石与火油搬到城头，又让士兵们在城门内侧堆满沙袋，故作严防死守之态。城中百姓也自发前来帮忙，孩童们捡拾箭簇，妇孺们烧水做饭，将温热的米汤与粗饼送到将士们手中。

“将军，金军的游骑已在城外二十里处活动，怕是要袭扰粮道。”一名亲兵禀报。

邵宏渊冷笑：“林先生早有安排，陈统领的忠义军已在半路设伏，定能让他们有来无回。我们只需做好佯攻，吸引金军主力的注意力，便是大功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