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风雨如晦·三七(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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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老二等他换完衣裳，又默不作声地把镣铐系了回去。陈容目前的身份到底是个囚犯，手脚上的铁链子加起来四十多斤重，片刻不能离身。

李呈祥还是老样子，面上带着恭敬的笑，褶子把他的细长眼睛藏得严严实实。他亲自为陈容撩开车帘，还叮嘱车夫走得慢些，省得把人给颠坏了。

“我仍是罪臣之身，公公大可不必这般客气，折煞了。”李呈祥这般殷勤的架势让陈容有些反感，他拨弄着身上的铁链说，“麻烦赶车师傅走快些吧，省得陛下着急，再给我罪加一等可就不妙了。”

景文帝在飞霜阁见的陈容。

老皇帝面色枯槁无力，一夜之间仿佛也瘦了不少。他喜欢点很浓重的香，熏得直咳嗽，却还要点，一副上了瘾又戒不掉的样子。

“来了，”景文帝的嗓音格外沙哑，每每断句时都要喘两口粗气儿，他指指身边的椅子说，“不必跪了，坐吧。”

“罪臣面圣必须得跪，”陈容低着脑袋不肯起身，“陛下若非想要罪臣的性命，还请休再折煞罪臣了。”

“罪臣”俩字儿听着实在闹心，带了几分嘲讽和怨气。景文帝不想听陈容别别扭扭地膈应自己，便让他继续跪着，又说：“其实昨晚我考虑了一宿，你这条小命，我留是不留。”

本来乌桓人就想要陈容的命，翟翊风又碰巧想削他的职。二者合一，老皇帝竟然开始打算要砍他的脑袋。

死一个陈容就能解决两个问题，听起来划算得很。

若是景文帝真动了杀心，大可不必把陈容叫进宫里啰嗦。天字零三的酷刑有上千种，甚至能让陈容自己挑一种喜欢的，然后痛痛快快上路。

但是他又有点儿舍不得，因为陈容懂他这个孤家寡人的心思。说实话这小子又倔又横招人烦，但做事得心应手，说话也能说到他心坎里——虽说都有点儿阴阳怪气，不咋好听。

而且麾骑营的人，景文帝是向来不敢轻易动的。所以他十分犹豫，就算要杀，那也再见上一面吧。

陈容早就放弃琢磨景文帝的心思，所以他一时想不明白，为何在这个皇帝身上看不见任何一丝天子的主见与气魄。既不想得罪异邦人，又想讨好自家人，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陛下，”李呈祥迈着碎步从殿外跑进来，贴在景文帝耳边道，“小王爷来了，您要见不？”

景文帝心里头正烦躁，勉强随和地问道：“他有什么事儿，一大早急急忙忙的。”

李呈祥摇了摇头，又说：“小王爷没告诉老奴。不过颍王府学塾里的小路先生也跟着来了，想必”

说罢他朝阶下跪着的陈容看了一眼。景文帝了然，闭上眼抬了下手指。李呈祥会意，答了声“是”后，便迈着碎步跑出去接人了。

不过一会儿段桢和路凡之前后脚进来，俩人看见陈容手脚上的镣铐，不约而同怔了怔神。段桢面露心疼之色，下意识想过去对着陈容嘘寒问暖，却被路凡之不动声色扯住了衣角。

他先是回头瞪了路凡之一眼，这才发觉自己在皇帝面前险些失了分寸。路凡之脸色不佳，像是没有休息好，他将目光从段桢身上收回来，躬身向景文帝行礼道：“臣路凡之参见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