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偶遇旧人(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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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图是一份很简略的草图，墨线勾勒得潦草，稍不留意便会看错方位。

图上标注的一条看似平直的“旧道”，实际可能是被藤蔓几乎完全覆盖的崎岖沟壑；一个简单的“废矿”标记，走近了才发现可能是数个深浅不一的矿洞入口。

他收敛气息，脚步放得极轻，尤其留意那些地图上用朱砂标注的“暗哨点”。

按照吕违所说，这些点位应该有黑龙帮或城主府安排的暗桩潜伏。刘式颉没有贸然靠近或试图联络，只是在远处观望一番，谨慎地观察这些点位周围的环境——是否具备良好的视野和隐蔽性？

就在他凝神观察第一个暗哨点时，一股极淡的灵力波动悄然从身后传来，细微得几乎要融入林间的风声里。

下一秒刘式颉便察觉到有人出现在了自己身后，顿时寒毛骤然竖立，心底警铃大作，他不及多想身形猛地向侧前方窜出数尺，拉开安全距离的同时，顺势转身，目光扫过原先身后的位置。

看清那人模样时，刘式颉却不由得微微一怔，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那人身着玄色劲装，却遮不住其身形魁拔，面容轮廓分明，眉眼间带着几分熟悉的凌厉，周身气息冷冽，显然是常年行走在暗处的老手。刘式颉的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张面孔，明明觉得此人自己定然认识，可却一时间想不起来具体是谁、在何处见过。

而从他的神情中能肯定他已经认出了自己。

可反观那人，目光落在刘式颉脸上时，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眼神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又迅速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严肃。他没有半分迟疑，也未曾向刘式颉打招呼，甚至没有多余的眼神交流，只是抬了抬下巴，语气冰冷刻板，像是在宣读不可违抗的禁令，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此处乃禁区，无关人等，禁行！无论误入与否，一律以敌论处！”

刘式颉心神一稳，立刻明白对方并非敌人，而是吕违布在此地的人手。他压下戒备，语气沉稳，不卑不亢：“我并非误入，乃是奉命前来。”

对方眉峰微挑，神色依旧冷肃，没有半分松懈：“奉命？奉谁之命？信物、凭证，拿来。”

刘式颉微一沉吟。此行吕违只交给他两样东西——一张简略地图，一枚用于紧急示警的信号弹。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令牌、密信、口诀。他没有迟疑，将怀中地图与那枚形制朴素、毫不起眼的信号弹一同取出，双手托出：“前辈只交付我这两件物事，其余并无吩咐。”

那人目光先落在地图上，只一扫，便注意到图纸边角一处极淡、唯有内部人才识得的暗纹印记；再看向那枚信号弹，眼神顿时收敛了所有杀意与戒备。这两件东西，尤其是信号弹，隐秘至极，外人绝无可能知晓，更不可能伪造。

“确是内部信物。”他收了气势，微微颔首，“你可以过去了。”

刘式颉心中松了口气，却仍按捺不住那股熟悉之感，开口问道：“方才见阁下，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不知我们是否旧识？”

那人沉默片刻，淡淡答道：“三年前，有过一面之缘，你不记得倒也正常。”

刘式颉一怔，随即问道：“阁下是黑龙帮的人？”

这话一出，那人明显微感意外，目光微凝：“你明知是黑龙帮，还敢如此坦然问出口？你不怕？”

刘式颉神色平静，语气笃定：“我已经知晓，黑龙帮建立的真实目的，并非外界所传那般。既知根由，自然不怕。”

那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轻轻点头，语气缓和了些许：“原来如此……你既然知晓底细，便也明白此间规矩。”

他顿了顿，望向远处密林，声音轻了几分，像是在回忆旧事：“大约三年前，帮主调查过你们几人的身份，查明之后，特意暗中交代过我留你们一条性命，不必下死手。所以那时，我留了分寸。没想到，今日还能再碰面。”

话音落下，刘式颉脑中轰然一震，尘封的画面骤然炸开，龙潭日那一日，记忆里那道身影、那股气息、那出手的劲道，与眼前之人缓缓重叠。

哪里是留手？

那一击沉猛狠厉，若不是他当时及时催动防御法相硬扛，早已当场毙命。

他瞳孔微缩，脱口而出：“左护法？”

对面那人微微颔首，神色依旧平静，却多了一分故人重逢的淡漠认可：“正是在下。”

四字落定，刘式颉心头却莫名一沉。

他近来修为精进、心境稳凝，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能靠防御法相硬扛一击的少年，自忖警觉与隐匿之术，亦远超往日。可方才，对方竟能悄无声息欺至身后，直至咫尺之距，他才惊觉异动。

明明如今的自己，已不同往日。

可那份差距，依旧清晰得刺眼。

他压下心中起伏，由衷叹道：“护法技艺精湛、修为深不可测。晚辈本以为这些天进步飞快，早已不同往日，可今日一遇，才知与前辈之间，依旧相差甚远。”

左护法闻言，神色依旧平淡，并无半分倨傲，只缓缓开口解释：“你不必妄自菲薄。我等以修行数百载，在此地潜伏，早已主动压下绝大部分修为，只维持在一个恰好的水准——让龙潭中那些余孽觉得，他们尚有机会反扑、甚至能将我反杀。”

他顿了顿，目光微冷，带着久经生死的沉凝：“早先对你，我出手与显露的实力，不过一成而已。”

刘式颉微微一怔。

原来如此，早先在龙潭第七层的剑菊和第八层的泰坦雪猿也是压低了修为，这些扮猪吃老虎的家伙还真不少啊。

刘式颉拱手道：“多谢前辈解惑。”

随机便转到自己的任务上：“在此的前辈们若都与护法您实力相当，我便有些好奇我来此的作用似乎有些微乎其微了。”

左护法目光微凝，淡淡开口：“派你来，必有其用意。你任务为何，直说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