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东北山区(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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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刘式颉提出了疑问：“另外，晚辈在酒馆中，听到几个凡人商贩模样的酒客，低声议论近期不让出城的传闻。不知……这封城消息，是否已经泄露？”

吕违闻言，与洪阳对视一眼，嘴角难得地扯出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但那弧度冷得像冰。

“那不是泄露。”吕违缓缓道，声音在潭风中显得格外清晰，“那是我让城主府，故意放出去的风声。”

刘式颉一怔。

吕违转过身，目光投向灰龙潭城的方向，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重锤：“灰龙潭毗邻王城，却自成天地，鱼龙混杂，由来已久。历任城主，为维持表面秩序，也为方便某些不便明言的‘清理’，都立下过一个不成文的规矩——每年，不定时、无规律地，进行数次小规模封城。时间短则半日，长则一两日，范围或是一两条街巷，或是某个特定的区域。美其名曰‘突击整顿’、‘清剿安全隐患’。”

他顿了顿，继续道：“次数多了，城里的蛇虫鼠蚁也就习惯了。每次封城，无非是抓几个不长眼的蠢货，查几件明面上的案子，敲打几个不安分的刺头。动静不大，雷声大雨点小。久而久之，真正的‘大鱼’、那些藏在深处的眼睛和耳朵，也就把这当成了例行公事，甚至当成了一种‘安全信号’——看，又封城了，还是老样子，没什么大不了的。”

吕违回过头，看向刘式颉，那双深潭般的眼眸中，翻涌着冰冷的算计与决绝：“而这一次，借着这个他们早已习以为常的‘惯例’，借着这阵早就吹起的‘风声’，我们要动的，是真正的手术。不再是修枝剪叶，而是要彻底刮骨疗毒，连根拔起。等到三日之后子时阵起，他们才会发现，这次封城，不再是挠痒痒，而是刮骨刀。”

洪阳在一旁，声音平和地补充：“故布疑阵，示敌以常。让他们在麻木中放松警惕，在习惯中降低防备。待雷霆真正降临时，他们想反应，已经晚了。”

刘式颉心中凛然。原来那酒馆里凡人的议论，那看似无意泄露的消息，竟是吕违和城主府精心布置多年的迷阵中的一环！这让他对眼前这位，乃至对整个灰龙潭即将到来的风暴，都有了更清醒、也更沉重的认知。

“所以，司徒量他们听到‘清洗’警告时，才会那般反应。”刘式颉喃喃道，“他们或许早已收到‘近期可能封城’的‘常规’风声，正以为又是一次‘例行公事’，你的试探，却直接点破了‘连带清除’的实质，等于告诉他们——这次不一样，你们才是目标。”

“不错。”吕违颔首，“我本意便是派你过去让他们有所警觉，而你的警告，等于在他们自以为安全的幻觉上，撕开了一道口子。他们现在，要么选择不信，继续麻痹；要么，就是惊觉，开始准备应对。无论哪种，对我们的行动而言，都已占据了先机。因为他们即便开始准备，时间也已不够，且会因仓促而露出更多破绽。”

他再次摆手，语气恢复了一贯的简洁冷硬：“此事你已知晓，心中有数即可。去准备你的任务。东北山区那边，地形复杂，旧道废矿众多，即便在平日也是藏污纳垢之所。清洗启动时，主城区的压力会逼迫一些漏网之鱼向那边逃窜，或是某些早有准备的狡兔试图从那里觅得一线生机。你的职责，就是支援那片区域的几个关键节点，发现，拦截，或者……及时发出信号。剩下的空余时间你大可做自己的准备。”

“晚辈明白。”刘式颉询问道：“前辈可有龙潭的布局图或者东北区的布局图？我也好提前做好打算。”

吕违丢出一样东西，刘式颉抬手接过，那是一张皮质的裹成一卷的地图。

随即，吕违又丢了一样东西，一个圆筒状的，其中一面有一个刚好能容纳一个手指的圆环用一根细丝连接在两端。

吕违解释道：“这是信号，只需用点力朝天拉动那个圆环即可，至于你是想何时使用，便全看你自己了。”

刘式颉郑重应下，不再多言，躬身退下巨岩。

走下岩石，踏上返回厢房的小径，刘式颉的心绪却比来时更加纷杂。吕违的解释，像是一块沉重的巨石投入心湖，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更深沉的波澜。

吕违这家伙，老谋深算啊！

他没有找个地方休息，而是站在潭边，摊开那张吕违丢来的皮质地图。目光直接锁定在东北方向那片用粗犷线条勾勒出的山峦区域。

既然任务已定，时间紧迫，与其在房中空想，不如亲临其境，实地探查。

直接横穿城区显然不妥，容易引人注目，也可能会干扰到吕违和城主府正在进行的隐秘布置。

略一思忖，他决定沿着龙潭外围向北，绕一个弧形，从相对荒僻的城郊野地切入东北方向。这条路线虽远些，但更隐蔽，也符合他此刻“巡查者”的身份。

收好地图，将信号贴身放妥，刘式颉最后望了一眼平静的龙潭水面和远处的小院，深吸一口微凉的空气，转身迈步，沿着潭边向北而行。

起初尚有路径可循，多是樵夫或采药人踩出的狭窄小径。越往北走，人迹越是罕至，林木渐密，怪石嶙峋，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腐叶的气息，间或夹杂着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名妖兽的低吼。永恒的白昼天光被茂密的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让四周的环境更显幽深难测。

刘式颉并未全力赶路，而是保持着一种警戒与观察并存的匀速。神识如水银泻地般铺开，覆盖周身数丈范围，感知着草木的每一丝异常颤动，气流中每一缕不谐的味道，泥土上每一处新鲜的或陈旧的痕迹。

他时不时拿出地图对照，修正方向，同时将实际看到的地形地貌与地图上的简略标注进行印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