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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发：~第13章 重操旧业
炸鸡是赖白一个月后才吃到的，烫乎乎的炸鸡裹着甜辣酱，混着软软的年糕。树莓味的冰可乐，一定是直接喝，气泡炸裂在口腔，他打了个嗝，舒坦。
他病了，瘦了很多，几乎瘦脱了型。
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是姐姐，就放任它响，没有接。等他吃完最后一口，去洗干净油腻腻的手，才来看电话。他姐姐打了三个电话，还有一条短信：“小白，我在达克人民医院，我怀孕了。”
他不想去的，但是那是他姐姐，是他唯一的亲人了。到医院的时候，他问了病房号，看到了许久未见的赖雏菊，对方穿着病号服，挺着一个大肚子，但是四肢却十分瘦削，颧骨高高耸起，皮肤蜡黄，眼窝深陷，毛燥的头发是劣质的黄，像极了一捧枯草。
“姐，你吸毒了？”赖白看着那几乎要爆炸的肚子，忍不住问，“谁的孩子？”
赖雏菊点了一下头，呆愣愣地说：“医生说如果这胎打了，我以后就怀不上了，我也不知道是谁的，客人都不喜欢……”
“小孩跟着你一生下来就吸毒吗？”赖白气得不行，皱眉看着这个要把自己带孩子一起毁掉的女人，他不知道为什么姐姐混成了这个模样，“咱们这种人，一代就死干净了最好，要什么后代！是你养得起孩子还是我养得起？”
“也有几率他没有毒瘾的……”赖雏菊低着头，捂住脸，崩溃地哭起来，“我想要个孩子……呜呜……一个寄托……我知道吸毒不好，他们……他们喜欢溜冰的小姐啊……他们灌我的，骗我说只是助兴的药……沾上了，我戒不掉……拿刀划胳膊，用头撞墙……不行啊……呜呜呜……我不行啊！有了这个孩子……我会好的……为了他，求求你……救救姐吧……你是他的舅舅啊……”
“答应我，一定要戒毒。”赖白抓着赖雏菊的肩膀，看到对方手臂果然全是刀痕，逼着对方抬头，“为了孩子。”
赖白取了钱，给姐姐换了单人间，预产期就在这几天。生产的前一晚，姐姐就开始宫缩，哭叫了一晚，但是宫口没有开，赖白听得难受索性出去了。他知道那点钱不够，他需要赚更多的钱，就算他恨他姐姐，但是那个孩子是无辜的。前半辈子他混得稀里糊涂，他想自己总要找个什么寄托活下去，舅舅这个新身份看起来不错，于是他打算重操旧业。
今晚的客人听说是个小有名气的导演，叫苟导，姓苟名导。胖乎乎的体型，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留着络腮胡子，穿着一件红色卫衣，上面印着不知道什么稀奇古怪的图案。苟导没着急□□，先是上下打量赖白，问了个极不礼貌的问题：“你是自愿的吗？”
“自愿的。”
“你喜欢你的生活方式吗？”苟导拿出个小本，掏出一支钢笔，“说说吧，说说你对世界的看法。”
“怎么说？”赖白觉得自己就是个工具，有什么好说的，他可不想像钱江那样抱怨生活，因为就算抱怨了生活也丝毫不会改变。
“随便说，例如你觉得世界像什么，一个大番茄或是一个烂苹果，你是什么，是腐烂的毛毛虫或是什么别的。”苟导挠挠头，说出些不知所谓的话。
“……”赖白绞尽脑汁，终于说出，“草他妈的世界！我活在臭水沟里，客人的黄牙口臭，唾液就像呕吐物，臭烘烘的，一切都他妈的臭，我们都觉得脏，他们觉得我是下水道的老鼠，但我觉得他们是蟑螂。”
“妙啊妙啊，粗俗的美感。”苟导呆呆看着赖白，突然笑了，在本子上勾勾画画。
……
“它们一定会死在你的唾液里，或者消化液。”苟导用着一种很悲凉的语气，“真可惜你没有……他们拼命在一个错误的东西上奔跑，无畏的勇气是莽撞，如同西西弗斯。”
苟导不知道想到什么事情，估计是好笑的事，嘴角向上抿抿，他摸着赖白身上的字，念出来，“杨凯栋……我猜是个惊心动魄的故事，你很爱这个姑娘？”
“他是个变态。”赖白懒得解释，打算明天去纹身店纹个图案盖住。
“你们永远是个神秘的拥有故事的存在。”苟导自言自语。
等对方走了，赖白拿出钱，发现里面还有一张名片，想着玩艺术的导演就是玩得花。
赖白回到医院，才发现姐姐出院了。
他找到姐姐的出租屋里，对方正抱着婴儿哄睡，一派慈母的模样，见他来了，还嘘了一声。姐姐有了些气色，说赖白有了个小侄子，小孩身体没事，反正自己身体好，住院太费钱了，所以就出院了。
他们唠了会儿，赖雏菊留赖白吃饭，赖白只说自己生意好忙不过来要走了。
走之前，他把杨凯栋父亲私了的银行卡放在了桌子上。外面的夕阳很灿烂，如同朝阳，正是放学下班时刻，赖白走在人群里，觉得自己似乎变成了一个正常人，他拐进一条小巷子里，那里挂了个残破的牌子，写着：“无痈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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