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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发：~第311章 第三百一十一章 没人了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完了那顿饭。
沈秀兰先放下筷子，“明天把那道划痕拍好，位置摆正。以后没有人会再去摸它了。”
叶时初把碗碟收进厨房，洗到一半的时候听到沈秀兰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不大但足够清晰：“你以后如果生了孩子，我会在那孩子第一次走路的时候蹲下来看她的脚踩在地面上的位置。我会在她画完窗户之后告诉她，我看过她画的那扇窗户。我不会让她知道她爸想开口却没说出口的话落在哪里。”
叶时初站在水槽前面，关掉了水龙头，“我会让她知道，你看着她走完了那一段路。”
沈秀兰能独立走完从家到花店来回全程之后，陈医生安排了一次全面复查。
叶时初陪她到医院的时候，沈秀兰自己走过了挂号处和候诊区的走廊，没有扶墙，也没有停步。
候诊的时候她坐在椅子上，手放在膝盖上，旁边放着一只白色的帆布袋。陈医生翻看检查结果的时候翻到了肌力评估那一页，在某一行的数据上停留了一下。
陈医生合上报告，说她的骨骼肌力量恢复速度比预期快，但关节的稳定性评估显示她的踝关节和膝关节存在轻度不稳定的现象，负重增加可能引起二次损伤。
他建议加一套鞋垫，需要定制，两周后取。沈秀兰听完之后没有多问，点了点头说那定制吧。
从诊室出来之后叶时初走在她旁边，等她开口。
两个人走过走廊拐角的时候沈秀兰先开了口：“我以为今天能拿到一个‘可以正常活动’的结论。结果只是拿到了一双鞋垫。”
“鞋垫到了之后你的稳定性会更好。”
沈秀兰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在台阶上停了一下，侧过头看了一眼门口那排栏杆。
“我以前出门不需要想自己能不能走到门口，现在需要想，每天出门前都会先评估一下今天的状态，但今天的结果只是需要一副鞋垫，没有更严重的问题。”
她走下台阶，走到车旁边，然后她拉开车门坐进去之后自己关上了门。
晚上叶时初在厨房里削水果的时候，沈秀兰从她房间里走出来，站在厨房门口。
“我想回我那边住一段时间。”
叶时初的刀停了一下，但没有抬头。
“回去住多久？”
“不知道，住到我觉得可以一个人住为止。”
叶时初把削好的水果放在盘子里，转过身来面对着她，“你现在回去住的话，每天需要自己做饭，自己去菜市场，自己处理所有的事情。你之前都是我在旁边看着你走完的。”
“所以我需要回去。我需要知道没有人在旁边看的时候，我的脚是不是还认得路。”
沈秀兰说完之后没有走开，她站在门口，叶时初看着她，然后把水果刀放下，用纸巾擦了擦手。
“那你回去住的时候，我周末过去看你。”
“你周末来看我的时候，我会在门口等你。不会让你等在楼下。”
沈秀兰搬回去的那个早上，叶时初帮她提了两只箱子下楼。
陆战野在单元门口等着，看到她们出来的时候接过一只箱子放到后备箱里。
沈秀兰没有让他帮忙拎另外一只，她自己把箱子提到了车边，放进了后备箱。
后备箱盖合上的时候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像在完成一个检查。
车开到老房子楼下的时候，沈秀兰自己下了车，走到单元门口，掏钥匙开锁，推开门，侧过身看了他们一眼。
“箱子我自己提上去，你们不用上来。”
她把两只箱子一前一后提进了楼道，门在她身后合上了，留下一道逐渐收窄的光线，然后完全闭合。
叶时初站在楼下看着三楼那扇窗户，窗帘很快被拉开了，沈秀兰出现在窗户后面，朝楼下挥了一下手，然后转身消失在窗帘后面。
叶时初在楼下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回车上。
车开回公寓的路上她坐在副驾驶座上，窗外的街道和她之前每天经过时看到的一样，但她的视线落在地面上，看着路面上的裂缝和修补过的痕迹。
“她说她需要知道没有人在旁边看的时候，她的脚还认不认得路。我让她回去了。”
陆战野开着车，“她回去住的时间，只是她用来确认以后能不能一个人住。她确认完之后会回来。”
“你确定她会回来？”
“她会回来。”他说，“她走的时候没有把绿萝带走，她把花盆留在阳台上了。”
叶时初侧过头看着他，她坐在车里的姿势没有变，视线仍然落在前方，但她开口说了一句：“今天晚饭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沈秀兰搬回去的第一天晚上，叶时初接到了一通电话。
来电显示是沈秀兰的号码，接起来之后沈秀兰的声音比白天听起来略微轻一些。
“我到门口站了一会儿。站了大约十分钟，试了一下自己站在那里的时候重心稳不稳。我发现我站在门口的时候，不需要扶着门框也能站稳。”
“那你会不会觉得门口地面和卧室地面之间的高度差比之前明显？”
“明显。从卧室到客厅有高度差，但不影响走路。走习惯之后不会特意去注意那个高度差。”
电话那边停顿了一下，“你现在坐在哪里？”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他在厨房里切菜。”
沈秀兰的声音在电话里比面对面的时候稍微低一些，像是一根在收线过程中被轻微拨动了一下又恢复原位的弦。
“你爸以前站在厨房里切菜的时候，会特意把砧板倾斜一个角度，让切好的菜顺着斜面滑进碗里。他从来没有解释过为什么要这样切，但他每次都是这样做的。”
她说完之后安静了几秒，“可是我刚刚好像看见小陆他刚才切菜的时候，切好的菜也是顺着斜面滑进碗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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