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1/1)

首发：~第427章

“你知道顺着网路反向走意味着什么吗？整个沼泽地下的黑暗灵能都压在你身上，你就像一个掉进暗流河的人，撑着一把金色的小伞，伞外全是黑水。“

“我知道。“叶澜说，声音很轻，但很稳，“但我能撑住三个时辰。手札上的逆流导引法，我练了三天，已经能在中浓度黑暗灵能里坚持半柱香了。再给我一个月，三个时辰没问题。“

钟离队长看着她。凌霜在身后倒吸了一口气，周野手里的短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所有人在那一瞬间都明白了这个十四岁女孩在说什么——她要用自己的身体给全队铺一条打穿地下的路。

“你妈当年也是这么说的。“钟离队长站起来，转过身背对着她，声音里有一丝极其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颤抖，“她说她能在三个七级长老面前拖住一个时辰，让后队撤退。她做到了。但她没有回来。“

“我会回来的。“叶澜说，“我是叶青璃的女儿，但我还没把自己的名字写进沼泽的死人册里。“

钟离队长背对着她，良久，肩膀微微一沉。他抬起右手，朝身后摆了摆。“去练吧。下个月的今天，暗流河地下，我们走你的路。“

叶澜转身出门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凌霜压低的声音：“钟离……她才十四……“

“叶青璃冲进分殿那年也是十四。“钟离队长的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守夜人的女儿，从来就没有十四岁。“

之后的三十天，叶澜把全部的时间分成了三块：睡觉四个小时，修炼纯度六个小时，适应黑暗灵压十四个小时。她在哨塔地下室的灵能训练场里，让白灵长老给她布置了一个微型黑暗灵能环境，浓度从低到高慢慢提升，她用金色灵能构筑保护膜，站在里面硬扛。

第一天，百分之五浓度，她站了半个时辰就灵能枯竭，被凌霜从训练场里拖出来灌了三瓶恢复药剂。

第七天，百分之十浓度，她能站两个时辰，但出来的时候鼻子里流出了金色的血。

第十五天，百分之十五浓度，她站了四个时辰，出来的时候虚脱到站不住，但血液正常了，金色的灵能在血管里奔涌得更流畅。

第二十二天，百分之二十浓度，她第一次尝试在黑暗灵压中同时进行纯度和等级的修炼。金色灵能保护膜内壁亮起一圈细密的符文，那是母亲手札上的“双环法“，在高压环境中借力打力，用黑暗灵压压迫灵能粒子，迫使它们更紧密地聚合。

那天晚上她测纯度的晶石上浮现出“八成三“的字样，灵能等级稳定在三级初期。叶澜把晶石贴在胸口哭了一场，然后擦干眼泪继续进了训练场。

第三十天，凌晨。

叶澜从训练场里走出来的时候，天还没亮。她全身都是灰，金色灵能保护膜刚刚在最后一秒破裂，黑暗灵能瞬间反噬，把她的左袖烧掉了一半。她的左臂上布满了细密的红色灼痕，但她的眼睛亮得像两颗小太阳。

“八成五，三级中期。“她对等在门口的凌霜说，“黑暗灵压百分之二十五浓度，稳定持续四个时辰。“

凌霜看着她左臂上的灼痕，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句：“去包扎，下午行动。“

叶澜点头，从她身边走过去的时候，凌霜忽然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听着，“凌霜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气声，“一会儿地下行动，你走在队伍正中间。前面是钟离，后面是我。你的任务就是维持通道，别的什么都不用管。要是感觉撑不住了，立刻说，我们撤。“

叶澜回头看了她一眼。晨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凌霜苍白的脸染成温暖的橘色。这个平时总是冷着脸的女人，此刻眼角有一丝极淡的红。

“好。“叶澜说。

下午申时，暗流河北岸。

七个人站在灰白色的河岸地面上，面前是那片粘稠的黑色河水。钟离队长站在最前面，银枪斜背，身后依次是凌霜、周野、张恒、苏婉儿、白灵长老，和叶澜。

叶澜站在队伍正中，深吸一口气，掌心朝下按在地面上。金色灵能像一滴落入清水里的金墨，以她的手掌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晕染开去。金色的纹路探入地下，触碰到黑暗灵能的蛛网时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共鸣——两种属性在千米深处第一次直接接触，整个沼泽地面都轻轻震了一下。

叶澜咬紧牙关。她能感觉到巨大的黑暗灵能顺着网路向她涌来，像一面黑色的墙倾倒过来。她按照手札上的逆流导引法，将阳属性灵能凝聚成钻头的形状，一头扎进蛛网的主干道里，反向旋转起来。

金色和黑色的能量在她身体下方十丈处剧烈摩擦，岩石和泥土被绞碎、汽化、洞穿。一条勉强容一人通过的通道在黑暗灵能网络的主干旁边出现了，洞壁被金色灵能烤得焦黑，偶尔有黑色的汁液从裂缝中渗出来，又被金色的余温蒸干。

“通道成了。“叶澜的额角青筋暴起，“走！“

钟离队长第一个跳进洞口，银枪在前开路。其他人鱼贯而入。叶澜最后一个下去，她一边维持着通道前方金色钻头的运转，一边在身后用灵能封住洞口，防止黑暗灵能倒灌。

地下比想象中更深。黑暗灵能网络的主干道呈螺旋状向下延伸，叶澜的金色通道沿着主干道的缝隙穿插前行，避开了那些最密集的节点。她能感觉到头顶上方的沼泽在缓慢地、沉重地呼吸，泥水从她头顶的岩石裂缝里滴下来，打在灵能保护膜上发出“嗒嗒“的响声。

走了大约两刻钟，钟离队长停下来举手示意。七个人立刻在通道里收缩队形，屏住呼吸。

前方十丈处，通道拐了个弯。叶澜透过金色灵能的感应“看“到拐弯那边有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洞壁上布满了黑色的晶簇，每一簇都在散发着浓郁的黑暗灵能。空洞中央站着一个身影。

八级殿主。

叶澜第一次“看“清了他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