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8章 醒过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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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接过药碗，用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弘历嘴边。弘历的牙关咬得紧紧的，药汁顺着嘴角流下来，一滴都没进去。

胤禛没有慌。他把勺子放下，捏住弘历的下巴，轻轻一掰，将药碗凑到弘历嘴边，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里灌。

药汁灌进去一半，流出来一半，把他胸口的衣料洇湿了一大片，又苦又涩的药味弥漫开来，呛得人嗓子发紧。

可他不管，继续灌，勺不行就用碗，一口不行就两口。他的手很稳，动作很轻，像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一碗药灌下去，弘历的抽搐渐渐停了。

又过了半盏茶的功夫，额头上的温度开始往下退。

李院使诊了脉，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热退了。四阿哥的脉象也平稳了些。今夜只要不再烧起来，就没事了。”

胤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把弘历放回床上，盖好被子，在床沿坐下来，一只手握着那只小小的、还带着余热的手，另一只手搭在床沿上。他就那样坐着，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苏培盛端了茶来，他没有喝。端了饭来，他也没有吃。他就那样坐着，握着弘历的手，看着弘历的脸，一夜没有合眼。

天快亮的时候，沈清宴醒了。

宠妃系统松了口气，宿主烧的这么严重，它也担心的不行，就怕宿主挺不住死了。

它是真没有给小孩退烧的经验啊，有经验也没用啊，药啥的都要积分啊。

它宿主任务完成50%的时候奖励的300积分，都没够还债的，所以现在没积分不说，还倒欠呢。

在倒欠积分的情况下，宿主和系统都没有资格再在商城买药了。

幸亏，它宿主挺过来了，没有烧死了，不然积分债务都得遗留给它，它做一趟任务还得倒欠两百积分，得怄死它。

沈清宴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胤禛。

那张脸比平时更苍白了一些，眼底的青黑更重了一些，下巴上的胡茬更密了一些，可那双眼睛还是亮的，看着他，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像是怕他再睡过去似的。

“阿玛。”沈清宴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软软的，糯糯的，像一只刚出生的小猫在叫。

胤禛的眼眶红了。他没有哭，只是把弘历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低下头，嘴唇贴着那只小小的手背，很久很久，才说了一句：“福惠，阿玛在呢。一直一直都在。”

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可每个字都像是从心里挖出来的，又重又烫。

沈清宴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开心纯真，就像一个孩子终于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糖果，所露出的纯然的笑脸。

“阿玛，”他的声音轻轻的，像一片落在湖面上的叶子，“我梦见你了。梦见你抱着我，在那条巷子里走。巷子很长很长，走了很久很久，都走不到头。阿玛说，这条路会一直走下去，走到我长大了，走到阿玛老了，走到走不动了，就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