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是方世杰，是公孙仇，是公孙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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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不急不缓，像是做了上千次般自然。

冬梅只好放下褐色的药汤。

屋里很静，静得只剩下周温娴轻拍婴儿后背，掌心节奏平缓，以及轻柔的哼唱声。

周温娴到底是个母亲，她怨恨公孙楚就亲手杀死了两人的孩子，却也没法将失去孩子的悲伤与愤怒，迁怒到怀里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身上，更没法坐视不管。

早在孩子被掉包当天清晨，一睁眼，周温娴就知道这不是自己的孩子。

因为他太安静了，安静到难得让她睡了个自然醒的好觉，以往还不等天亮她就会被婴儿的啼哭声吵醒，又拍又哄地喂了奶，孩子才会安静下来。

公孙府上到处不见公孙楚就和成英的身影，府上的丫鬟说老爷早早就出门了。

那一刻，周温娴就感到快要窒息一般的不安。

果然，钱七钱八找上门来，问了她很多关于孩子的问题，尤其是生辰八字。

自己儿子的生辰，她周温娴自然记得清楚，没有丝毫犹豫就脱口而出，之后二人便没再多问她，转而退出公孙府。

门外是二十几名钱家灵武，神情肃穆地站成两排，等待刚从府中出来的钱七、钱八发号施令。

将她小儿子的生辰八字告知于众后，钱家灵武领命而散，跟街坊邻里打听起来，尤其是向当天的接生婆。

当时距离方家灭门也不过一天时间，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统一上百人的口供根本不可能，自然就没有造假的可能。

前后不到半个时辰便确认了周氏确实在半月前诞下了一名男婴，还拿出半个月后满月宴的请帖佐证。

确认了确有其事，钱七钱八没有为难周氏，领着一众人回府复命。

周温娴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默默抱紧了襁褓中的孩子，她隐隐猜到发生了什么，心中愈发感到不安，想追上去问个明白。

可看着襁褓中那双黑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望着自己，不吵也不闹，她始终处在摇摆不定的彷徨中，直到一行人消失在街角，她也回了府。

正如公孙楚就心存侥幸周温娴不会发现他把孩子掉包了，周温娴也只能在心存侥幸默默祈祷三大家不会赶尽杀绝。

可惜夫妻二人的心存侥幸都落空了。

如今，这孩子的身份不是方家小公子，而是公孙楚就之子，在三大家牢牢把控的青川，方世杰这个名字自然不能用了。

公孙楚就为其取名为公孙九。

但这个名字是不完整的，他真正取的名字叫公孙仇，只一个偏旁之差。

他想以公孙仇之名告诫这孩子不能忘记仇恨，要时刻铭记仇恨，否则就算不上一个真正的人，但又怕这个“仇”字太敏感，很容易引起三大家的警觉。

仇？什么仇？又要向谁报仇？

若是引来别有用心者的注目，非但方家小公子得死，公孙家也会迎来灭顶之灾，故而取名一事虽小，却也不得不谨慎。

于是公孙楚就便隐去了公孙仇中的“亻”，取名公孙九，对外则是另一番逻辑自洽的说法：

照着公孙家的族谱往上数到头一共九代人，祖祖辈辈都是体无灵窍的凡人，唯独公孙九是个例外，注定他要光耀门楣，故而取名为“九”，寓意他之成长受公孙家九代前人老祖冥冥之中庇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