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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发:~第611章:笑一个
念禾满月那天,巷子里飘着米酒和桂花的甜香。李阳凌晨就起来忙活,把院子扫得干干净净,在门框上贴了红绸,又往桂棱阿暖的花盆里埋了把新采的冰棱草籽——这是他听特产摊的汉子说的,满月埋草籽,孩子能跟草木一样旺。
安瑜抱着裹得严实的念禾坐在廊下,看着李阳手脚麻利地摆桌椅。小家伙刚睡醒,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四处看,小嘴巴抿成颗小樱桃,睫毛上还沾着点泪渍。“慢点忙,”安瑜轻声说,“王婶他们晌午才来呢。”
“得提前备好,”李阳把最后一张木凳摆好,直起身擦了把汗,“去年念安满月,我忙到忘了蒸米糕,被你数落了好几天。”他走过来,用没沾灰的手背碰了碰念禾的小脸,“咱闺女真俊,比画上的娃娃还好看。”
念安拎着个小木马从屋里跑出来,木马上绑着李阳特意做的红绸花。“妹妹,看!”他举着木马在廊下转圈,小褂子的衣角飞起来,像只快乐的小蝴蝶。安瑜笑着喊他:“慢点跑,别摔着。”
早饭是红糖鸡蛋,李阳给安瑜剥了三个,自己只吃了一个。念安捧着小碗,用勺子把鸡蛋戳得稀烂,嘴里念叨着“妹妹吃”。李阳趁机教育他:“以后有好吃的,得先给妹妹,知道不?”念安似懂非懂地点头,却把最大的一块鸡蛋塞进自己嘴里。
王婶带着小孙子过来时,手里拎着个竹篮,里面装着新做的虎头鞋和红肚兜。“给念禾的,”她把篮子递给安瑜,眼睛往孩子脸上瞟,“这眉眼,跟安瑜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真俊。”
安瑜刚要道谢,王婶的小孙子突然伸手去摸念禾的脸,被王婶拍了下手:“轻点,妹妹嫩着呢。”小家伙噘着嘴跑到念安身边,两人很快就抱着木马玩到了一起,咿咿呀呀的童声在院子里荡开。
陆续有邻里过来,张大爷拎着壶米酒,周叔抱来个布偶——是庙会套圈赢的大娃娃,比念安还高。李阳忙着招呼客人,给这个倒酒,给那个递瓜子,安瑜则抱着念禾坐在人群里,听大家说些吉利话,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
“尝尝这个,”李阳端来盘桂花糕,往安瑜手里塞了块,“我早上新蒸的,放了双倍的糖。”安瑜咬了口,甜香在舌尖漫开,突然看见糕上的桂花印——是李阳用木模刻的,边缘还带着点歪歪扭扭的毛边,像他刻木簪时的手艺。
念禾在怀里动了动,小嘴张了张,大概是饿了。安瑜抱着她往屋里走,李阳立刻跟过来:“我帮你?”安瑜摇摇头:“你去陪大家说话,我很快就出来。”她走进里屋,把念禾放在小床上,解开衣襟喂奶,小家伙含着乳头,小手动了动,像是在抓什么。
窗外传来李阳的大嗓门,正跟张大爷说去年套圈的糗事,引得一片笑声。安瑜低头看着念禾吃奶的样子,小眉头皱着,像只满足的小猫咪。她想起怀念安时,李阳也是这样,见人就说自家媳妇怀了,走路都带着风;如今有了念禾,他嘴上不说,眼里的得意却藏不住,给客人倒酒时都要多夸两句“咱闺女乖”。
喂完奶,安瑜把念禾哄睡着,刚要起身,就听见念安在院里哭。她赶紧走出去,看见念安坐在地上,手里的木马腿断了一根,王婶的小孙子站在旁边,手里攥着半截红绸。“咋了这是?”安瑜把念安抱起来,他抽泣着说:“他……他抢我木马。”
王婶赶紧把孙子拉过来:“是不是你抢哥哥的玩具了?快道歉。”小家伙低着头不说话,李阳走过来,捡起地上的木马看了看:“没事,断了能修。”他蹲下来,摸着念安的头,“念念是哥哥,得让着弟弟,等会儿爸爸给你修木马,再给你削个新的,比这个还好看。”
念安抽噎着点头,小胳膊搂住安瑜的脖子。安瑜摸了摸他的背,心里有点酸——以前他是家里唯一的宝贝,如今有了妹妹,又要学着分享,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
晌午的宴席很热闹,李阳炒的菜被吃得精光,张大爷带来的米酒也喝空了大半。王婶的小孙子早就忘了抢木马的事,正和念安趴在地上玩弹珠,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时不时发出一阵欢呼。
客人走后,李阳把碗筷收到厨房,安瑜则抱着念禾在院里晒太阳。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念禾在怀里咂着小嘴,大概是在做什么美梦。“累坏了吧?”李阳走过来,从背后轻轻搂住她,“我去烧点热水,给你泡泡脚。”
安瑜摇摇头:“不累,就是有点困。”她抬头看了看天,晚霞把桂棱阿暖的枝桠染成了金红色,冰棱草的新苗在风里轻轻晃,“你说,等念禾长到念安这么大,会不会也跟他抢玩具?”
“肯定会,”李阳笑着说,“到时候就让他们抢,抢着抢着就亲了。我小时候跟我弟抢窝头,现在他有好吃的还总想着我。”他低头在安瑜发顶亲了一下,“孩子就得吵吵闹闹地长,才有意思。”
念安抱着修好的木马来了,木马腿上缠着新的红绸。“爸爸修好了!”他举着木马在念禾面前晃,“妹妹看,好看不?”念禾似乎被吵醒了,小嘴巴动了动,发出细弱的咿呀声。
李阳把念安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肩上:“走,咱去给妹妹摘片桂花当礼物。”父子俩走到花架下,李阳小心地摘了片带着露水的桂花,递到念安手里。念安捏着花瓣,轻轻往念禾脸上凑,生怕弄疼了她。
安瑜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眼眶有点热。夕阳落在他们身上,像披了层金纱,桂棱阿暖的香气飘过来,混着李阳身上的汗味和念安的奶味,是这世上最安稳的味道。
夜里,两个孩子都睡熟了。李阳坐在灯下给念安削新木马,安瑜则在旁边缝补念禾的小褥子。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落在未完成的木马上,落在散落的线头里。
“明天去趟镇上,”安瑜突然说,“给念禾买个银镯子,配她的银锁正好。”李阳点头:“再给你扯块布,做件新棉袄,入了冬该冷了。”他手里的刻刀顿了顿,“上次看见块枣红色的,上面织着团花,你穿肯定好看。”
安瑜的脸颊微微发烫,低头继续缝补:“不用总给我买东西,家里的棉袄还能穿。”李阳放下刻刀,握住她的手:“你刚生完孩子,得穿点好的。再说了,我挣钱不就是给你们娘仨花的?”
他的指尖带着木屑的糙,却把她的手焐得滚烫。安瑜抬头看他,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描得格外柔和。她突然想起刚认识他时,他在贝加尔湖的冰原上,把自己的棉袄脱下来给她裹上,说“冻坏了我心疼”。那时的他,和现在一样,笨嘴拙舌,却把所有的暖都给了她。
“对了,”李阳像是想起什么,从抽屉里翻出个小布包,“给你看个东西。”里面是块打磨光滑的槐木,上面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字:“安禾”。“等念禾再大点,我就把这两个字刻在她的长命锁上,”他挠挠头,“跟念安的‘安’字凑一对。”
安瑜接过槐木,指尖抚过那两个字,突然觉得鼻子一酸。这男人,总在这些细枝末节的地方,给她最实在的感动。她把槐木放进樟木箱,和念安的乳牙、自己的嫁妆放在一起,这些琐碎的物件,串起来就是他们的日子,平凡,却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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