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成婚（二）(1/4)

首发：~第二十章·成婚（二）

谢冉一张嘴赶得上清谈名家，字斟句酌摆出的都是些凿凿无欺的事实——只不过是以另一种叫人糟心的态度与言语表达出来罢了。杨衍听了个心痛欲裂，直觉得跟她生不起那个气，摆摆手就把她轰出去了。只是私心里他却是想着，如今南疆风平浪静，若能随势留她在京中安稳度些日子，说不得也是桩意外之喜，只是敦柔的婚事上不能由着她的性子，诸事已成定局，少不得往后还要在其他方面多哄哄才成。

谢冉回府时，进门便被告知父母二人昨日就去寺中进香斋戒了，想来总要再有几天才能回来，她一算，这才发现已经入了五月了。想着皇上定下的那六月十六的婚期，她就脑仁儿疼，一时却是连自己的住处也没回，抬脚就直接进了谢蕤的庭院中。

庭中寂寂无声，不知那丫头又带着侍女做什么去了。谢冉折腾半天，偷空舒口气，也不着急，便进了屋子去等。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才溜溜达达的拐进寝阁内室中，漫不经心的一抬眼，那幅高悬在墙壁正中的《沈水图》，就这么毫无预兆的映进她眼里、撞进她心里。

直到呆立在原地就那么直愣愣的注视了一盏茶之后，谢冉还是很难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很难理清自己在那短短一段时间里的情感与思绪，就像一件曾经的至宝，无故的消失，遍寻多年而不得，似乎就这么一辈子了，连绝望都失去了最后的余温，然而蓦然回首，它就又那么出现了。

谢蕤进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面。

她万军阵前所向无敌的二姐，就为了那么一幅画，几近丧失了神智。

谢蕤心里说不出的悲凉，将一个个蠢蠢欲动就要去行礼的丫头都遣了出去，自己悄无声息的上前，站在她身边，缓缓握起她的手。

谢冉回了回神，目光里仍旧没有过多的情感外露，只是却足以称得上迟缓。

“这幅画……”半晌，她手指几不可察的抖动着指向那幅画，转头看向谢蕤：“哪来的？”

谢蕤强拉她在一旁坐下，看了看那幅画，说道：“去岁送你离京那日，回到城中，便见城门下有一癞头和尚祭出这幅《沈水图》，寻有缘人相赠。”顿了顿，她温和浅笑，对她说：“我觉得他等的是你。”

谢冉眉尖一动，立时问道：“他人呢？”

谢蕤无奈一笑，摇了摇头。

她眉眼蹙得更深，“你有找过他吗？”

谢蕤笑容盛了些，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手，深长的目光里有无法言说的深意，只告诉她：“说了是有缘人，总会再出现的。”

谢冉沉默着失了一会子神。

可也只有一会儿而已，谢蕤知道，以她的性格——或者说以她一早就做好决定，她是不会容许自己在这件事上过多上心的，即便疑惑也要浅尝即止，这样，才能保全她心底密不透风的那桩旧事。

——那桩不被她允许去悲伤的旧事。

半刻后，两人从这段插曲中走了出来，见她回来，府中上上下下都高兴着，尤其是那些婢子们，一时铺案摆茶，在一边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等这股子热情告一段落了，她们俩才得了空好好说一会儿话。

谢蕤给她倒茶，一面问道：“我听说你上了封告老还乡的奏折，又把皇兄气着了？”

“我诉的是实情，他非要生气，我有什么法子？”谢冉语气里还有些无奈的意思，顿了顿，眼珠子一转，道：“说起‘听说’二字，我也听说，这阵子闻玄常邀你赏花品茶，而你也多有乐在其中之心？”

试探，典型的试探。谢蕤心头给了定性，面上却是大大方方的颔首承认了。

“他是个……挺让人意外的人。我想你若是肯放下偏见，心平气和的同他重新认识、好好相处一番，你也会喜欢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