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游玩阳城(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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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军区招待所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晕在空气里拉出一圈一圈的光环。

招待所门口的值班员看到顾宴辞和许栀一起回来，啪地立正敬了个礼，然后迅速把目光移开，脸上的表情写满了职业化的没有表情。

许栀注意到值班员移开目光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她在心里笑了一下，面上什么都没说。

两人走进大厅，上了楼梯，脚步声在水磨石的台阶上交错回响。

到了四楼，顾宴辞把云锦缎包裹递给她，她接过来夹在臂弯里，从帆布包里摸出房间钥匙。

“你什么时候回海城？”许栀一边把钥匙插进锁孔一边问，语气随意，好像只是在确认一个行程安排。

“这边还有收尾工作，最快也要后天才能走。”顾宴辞靠在走廊的墙上，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姿态比平时放松了些，依然保留着某种军人才有的挺拔，“你明天几点的火车？”

许栀拧动钥匙，锁芯发出咔嗒一声，门开了一道缝。

她推开门，把云锦缎包裹放在门内的地上，然后转过身来，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

“本来打算明天一早就走的。”许栀说道，话说了一半就停住了，歪着头看他。

走廊顶上的白炽灯在两人之间投下暖黄色的光，把她的表情笼在其中。

她的嘴角微微向上弯着，眼睛里带着一种计算好的狡黠光芒，像只猫盘算着要从哪个角度把桌上那只杯子推下去。

“但我想了想，难得来一趟阳城，这么着急走好像有点亏。”许栀把门框上的手放下来，双手抱在胸前，“不如多留两天，在这边随便逛逛，等你办完事一起回海城。”

顾宴辞靠在墙上的身体不明显地停顿了一瞬。

他偏过头来看她，走廊灯光照在他的侧脸上，许栀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她想看到的那个画面。

顾宴辞的耳根后侧泛起了一层极淡的红，在暖黄色的灯光下不太明显，好在她站的角度刚好能看得一清二楚。

那个红是一个平时情绪控制力极强的人，在某个瞬间被戳中了之后来不及收束的那一点温度外溢。

它从他的耳根开始，沿着耳廓往上蔓延了一小截，然后被他迅速收拾干净的克制力压了回去。

顾宴辞表情平静，似乎没有发现他的异样，开口说话的声音沉稳，然后用一种比平时慢了半拍的语气说：“阳城有几处地方值得看看，我后天忙完了可以带你去。”

许栀看着他那副表面上纹丝不动、实际上耳根已经暴露一切的模样，心里的愉快程度比谈成一笔大订单还要高。

她冲他弯了弯眼睛，那个笑容的弧度不夸张，里面包含的得意和满足足够让顾宴辞在她关上房门之后还在走廊里多站了两秒钟，才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许栀关上门，把背靠在门板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没有开的吊灯。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汽车喇叭响。她保持着这个姿势，对着黑暗中的天花板无声地弯起了嘴角。

然后她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心脏位置。

跳得有点快，比正常心率大概高了十到十五下。

她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大概是刚才在巷子里肾上腺素还没代谢干净。

许栀从门板上直起身，走到床边坐下，拿起床头柜上的拨盘电话，拨了海城工作室的号码。电话响了三声，那头接起来了，是秦雪梅的声音。

“喂，栀夏工作室。”

“雪梅，是我。”

“许栀姐！”秦雪梅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欣喜，“你在阳城怎么样？布料拿到了吗？”

“拿到了，云锦缎，孔雀蓝的底子带缠枝莲暗纹，货很好。”许栀简洁地汇报了采购结果，“你那边这两天怎么样？”

“一切正常，你放心。”秦雪梅的语速很快，条理却很清晰，“孙家太太那件羊绒大衣已经完工了，今天下午她来试穿很满意，当场又介绍了一个朋友过来，要做一件中式外套，李师傅那边的旗袍走线走到一半了，明后天就能上领子了。”

许栀听她一条一条汇报完，对秦雪梅的信任又加深了一分。

这个姑娘刚来的时候还有些手忙脚乱，现在已经能把工作室的日常运转管理得井井有条了。

“很好，你继续带着她们做，我这边改了时间，要在阳城多待两天，后天或者大后天回去。”许栀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跟顾宴辞一起。”

电话那头安静了整整三秒钟，秦雪梅用一种努力压着八卦心的职业语气说了句“好的，知道了”，但尾音还是忍不住上扬了半度。

许栀装作没听出来，又交代了几句订单上的细节就挂了电话。

她把电话机放回床头柜上，脱了外套和鞋，去洗手间简单洗漱了一下，然后躺到床上。

单人床的床垫比她想象的要硬，弹簧在身下发出轻微的声响。她把毯子拉到胸口，盯着天花板上的吊扇叶片发呆。

隔壁房间隐约传来一些细小的动静，抽屉拉开又关上的声音、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脚步声、水龙头流水的哗哗声。

这些声音经过墙体的衰减之后只剩下极其模糊的残余，但足够让许栀知道隔壁的人还没睡。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然后发现自己嘴角的弧度还没有完全收回来。

她把毯子拉过头顶，在黑暗里闭上了眼睛。

…

第二天早上，许栀是被窗外枇杷树上的鸟叫声吵醒的。

她在床上赖了几分钟才起来，洗漱之后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把昨天那件在巷子里蹭了不少灰的外套拿到水龙头下面用湿毛巾擦了擦，挂在衣架上晾着。

房门被敲响的时候她正在梳头，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裘子豪。

裘子豪今天换了件深蓝色的牛仔夹克，头发依然用发胶往后梳得整整齐齐，手里还拎着一个纸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