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酱油的改进·二(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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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是做酱吗？谁家不会似的。”王氏撇着嘴，对刘承宗说，“儿子，你好好读书，将来考了功名，让那些人都来巴结咱们！”刘承宗闷头写字，没吭声。

他最近在学堂压力越来越大。刘泓那个顺口溜的法子在孩子间传开后，连夫子都开始用类似的方法教学。以前他靠着死记硬背还能在前头，现在大家都会找巧法子，他那点优势荡然无存。

更让他难受的是，王猛那个坐不住的，居然在刘泓的帮助下，把《三字经》前三分之一背下来了！虽然字写得还是像狗爬，但至少背书时不再抓耳挠腮。

这让刘承宗有种说不出的憋闷。

半个月后，货郎老孙又来了。

他熟门熟路地推着小车到刘家二房院外，还没进门就喊：“刘家嫂子！这回的酱好了没？镇上饭馆催得紧呢！”

宋氏迎出来：“孙大哥来了，快进屋喝口水。”

老孙摆摆手：“不忙不忙，先看货。”他鼻子吸了吸，眼睛一亮，“咦？这回的味儿……不太一样啊？”

刘泓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两个小陶碗：“孙叔，您尝尝。”

一碗是阴凉处发酵的酱油，颜色深褐，味道醇厚，和上次卖的差不多。另一碗是晒露过的，颜色更深，近乎黑红，凑近一闻，除了豆香，还有一股说不出的、类似焦糖的复合香气。

老孙先尝了第一碗，点点头：“嗯，还是那个味儿，好！”

再尝第二碗。

他眼睛猛地瞪大。

“这、这是……”老孙又抿了一口，在嘴里咂摸了半天，表情从惊讶变成惊喜，“这味道绝了！又鲜又醇，后味还有股子回甘！刘家小子，你这是加了啥秘方？”

刘泓笑道：“就是晒了晒太阳，调整了发酵的法子。孙叔觉得，这个能卖上价不？”

“何止能卖上价！”老孙一拍大腿，“就这个味，我敢说全县独一份！镇上那几家饭馆要是尝了，非得抢破头不可！”

他搓着手，眼睛发亮：“这样，这晒过的，我按比上次高三成的价收！有多少要多少！阴凉处的那批，还按老价钱。不过……刘家小子，这晒露的法子，你能保证别人学不去？”

刘泓心里清楚，晒露发酵算不上多高深的技术，有心人琢磨一段时间，总能仿出来。但他要的就是这个时间差。

“孙叔，法子其实不难，就是费工夫，还得看天时。”他坦然道，“我们也是试了好多回才成的。您要是想独家，咱们可以签个长约，我们保证先紧着您供货，但这价钱……”

老孙是明白人，立刻接话：“价钱好说！只要你能保证这味道，我再让半成利！咱们签一年，如何？”

“成。”刘泓爽快答应。

宋氏和刘全兴在旁边听着，心里乐开了花。高三成价，还让半成利，这一缸酱就能多赚好几十文！

老孙当场点了钱，又预付了下一批的定金。他小心翼翼地把晒露酱油装进自己带来的干净坛子里，封口时还特意多缠了两层油纸，生怕跑了味。

临走时，他拉着刘泓的手：“刘家小子，你是个有本事的。以后有啥新东西，记得第一个想到孙叔！叔绝不亏待你！”

送走老孙，宋氏数着手里沉甸甸的铜钱，手都在抖。

“他爹，你掐我一下，我不是做梦吧？”

刘全兴憨笑着，真伸手轻轻掐了她胳膊一下。

“疼！”宋氏叫了一声，随即笑得见牙不见眼，“是真的！泓儿，你这晒晒太阳的法子，真神了！”

刘泓却没那么乐观。

“娘，这法子瞒不了多久。等天再暖和些，有心人自己晒酱也能晒出类似的味道。咱们得趁别人还没反应过来，多攒点本钱，然后做更精的东西。”

“更精的？”刘全兴问。

“嗯。”刘泓点头，“比如把酱油再提纯，做成‘生抽’‘老抽’，不同的菜用不同的酱油。还可以尝试用小麦混合豆子发酵，味道会更鲜甜。这些都需要时间试。”

宋氏听得云里雾里，但有一点她明白：“泓儿，你说咋弄就咋弄，娘信你。”

当晚，二房开了个简短的家庭会议。

刘泓把想法说了：现在手里有余钱，可以雇两个人专门照管酱缸，把父母和姐姐从重复劳动中解放出来。母亲可以多接红白事的帮厨，打响名气；父亲除了种地，可以试着在后山荒地种些豆子和蓼蓝，实现原料自给。姐姐刘萍则继续学记账、学做饭，以后能独当一面。

至于他自己——

“我还是得好好读书。”刘泓认真道，“酱做得再好，终究是小买卖。真要改变门庭，护住家业，还得走科举的路。”

刘全兴和宋氏重重点头。

“读书是正路。”刘全兴道，“家里的事你不用操心，爹娘扛得住。”

夜里，刘泓躺在炕上，听着窗外隐约的虫鸣，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酱油的改进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他还要试做豆豉、面酱，甚至豆腐乳。这些发酵制品技术门槛相对低，容易形成产品线。

等积累到一定资本，就可以考虑更赚钱的生意——比如利用蓼蓝染料，尝试印染花纹；或者把山里的野花椒、野山椒做成调味粉……

但这些都需要时间，也需要人手。

他现在最大的短板，就是年纪太小。很多事不能亲自出面，得靠父母姐姐去张罗。可父母老实，姐姐还小，万一遇到精明的对手，怕是要吃亏。

得找个能帮忙周旋的人。

刘泓脑子里闪过小叔刘全文那油滑的笑脸。

虽然那人不靠谱，但嘴皮子利索，脸皮也厚，适合跑腿交际。而且毕竟是自家人，用好了是一把刀，用不好……至少现在翻不起大浪。

也许，该给点甜头，把他也拉进来了？

正琢磨着，窗外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刘泓警觉地坐起身，透过窗纸的破洞往外看。

月光下，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蹑手蹑脚地靠近碾房，在酱缸边停下，伸手想去掀盖子——

“谁？！”刘泓大喝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