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男人之间的对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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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他是在赎罪，想让他伍国栋骂他，好让自己心里舒服一些。现在，他只能用这种办法为自己赎罪了。

他感到了些许宽慰，很显然，张学强想清楚了许多事。

同时，他又感到悲哀，替张学强悲哀，人为什么到了这时候，才把许多事情想清楚呢？

他决定顺着张学强，狠狠地骂他一顿。

伍国栋一拍桌骂道，你觉得你做的一切很光彩吗？你这种人，禽兽不如。你这种人没有朋友，只有利益，只为了权利，为了钱财。你没败在我手里，但你败得一塌糊涂。

他骂道，你还能风光吗？张市长，你的风光已经被你自己葬送了，你这么聪明的一个人，犯如此低级的错误，今后你要为自己买单，今后伴随你的将是漫长囚禁生活。我虽然败在你手下，但那只是我人生中的一个小小的挫折，我还是市政府秘书长，我还开公车，住公房，过着普通人享受不到的生活。你呢，一堆臭狗屎，连普通人享有的自由也没有，没有灿烂的阳光，没有新鲜的空气。

他骂道，其实，我应该感谢你，如果，我当了那个副市长，整天就知道忙，整天就知道工作，没有生活，没有乐趣。你看看我，现在多轻松，该上班上班，该休假休假。上班的时候，还可以做做自己的事。我在想，如果，你不当这副市长，就不会这么忙，就有更多时间呆在家里，就可能不会被人入屋盗窃，就可能不会发生这些事，落到今天这步田地了。你当了副市长，到头了，气数已尽！

张学强吼了起来。他说：“你太笨，骂得不狠。你为什么不骂得狠一些呢？为什么不让我感觉到你真想骂我呢？”

他说：“你明明知道，以前我做的那些对不起你的事，是无法补偿了，我只想让你狠狠骂一顿，心里好受一点。所以，你想成全我。你要成全我，就成全的像那么回事！别这么女人女气的！”

他说：“你骂吧。我都这样了，还怕你骂吗？有什么你都骂出来。不要让我总觉得亏欠你的。”

伍国栋说：“其实，你不必内疚，事情都过去了，我都不介意了，你还何必内疚呢？”

张学强看着伍国栋，伍国栋也看着张学强，好一阵，他们都没说话。

伍国栋不知该怎么宽慰他，还能怎么宽慰呢？这可不是以前的张学强，做错了可以重来，跌倒了可以爬起来，现在，他什么都没有了，不可能重来了。

他们就这样沉默着。

张学强看了伍国栋一眼，笑了一笑，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尔后，像是不说不快，便咬了咬牙说：“有些话，我想，还是要跟你说一说。虽然，我知道，你不会像我这样，但我想还是应该说一说。”

他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那么多钱吗？其实，我不想要，第一次不要，第二次不要，第三次就忍不住要了。钱还是很有魅力的。有的人，本来是好人，但那钱就放在眼前，又没人看着，心里就会有一种侥幸，就以为拿了也没人知道。于是，就下手了。我想，我就是这样，人家把钱送到我手里，又没第三者看见，不拿还不是白不拿。

他说，钱多起来了，心里也紧张，自己就找理由安慰自己，想自己为那些人做了那么多事，为他们赚钱提供了那么多方便，为什么我就不能和他们一样？有更多的钱，过他们一样奢侈的生活。

他说，我现在才想明白，我凭什么为他们做那么多事？我何德何能？准确地说，为他们办事的不是你，是城郊镇委书记。这一点，我没有搞清楚。我把自己当成了城郊镇委书记，把城郊镇委书记又当成了我自己，其实，是要分清楚的。现在分清楚了，但是，已经太迟了。

伍国栋点了点头，心里很感激他。他把他这段日子里想到的都告诉了自己，他是要自己把他做前车之鉴。

他说：“你不欠我的了。你说了这段话，就不欠我的了。”

张学强笑了，问：“还会来看我吗？”

伍国栋没答他，问：“家里怎么样？”

这一问，张学强眼眶就红了。

伍国栋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说。”

他说：“你最对不起的是他们。”

张学强便“哇”一声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