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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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明儿用自己的帕子给老太太拭了拭眼泪，冷冷清清的语气问道：“那究竟是谁烧了郑氏的房子，害死了她一家人?”

“是我丈夫，那死鬼贪图那二千两银子，放火烧死了那一家人。这事一直放在我心里，没敢跟老太太说实话。是我对不起老太太，我是真没想到那死鬼竟然会那么做。”周妈推门走进来，红肿着双眼，嘶哑声音说道。

老太太闻言，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大张双眼，紧紧盯着她，却是一言不发。

周妈哭着跪倒床前，开言道：“老太太，奴婢深知罪孽深重，老天也已经惩罚我那死鬼丈夫了，让他年纪轻轻便得了恶疾，早早送了命。留下的唯一的儿子也因为生病瞎了双眼，瘫在床上需要人服侍。这都是我的报应，我一点也不觉得冤，只是连累了老太太，这些年来实在是让奴婢内心不安，不知如何开口跟老太太摊白。且奴婢也想过，待我跟老太太摊白这一日，便也是奴婢的死期，再也没脸继续活在这世上。”

老太太缓缓倚到绵被上，重重喘口气：“我是知道你的，我吩咐你做的事，你再没有办坏的，余忠必是背着你做的这事，且他的死也并非身染恶疾，是你弄死了他是也不是？”

周妈重重磕头下去，呜咽道：“老太太你就不要问了，都是奴婢的错儿，奴婢罪该万死！当初老太太吩咐奴婢亲自去料理这件事，可那日我却因为儿子的病没有听从你的吩咐亲自去接少爷回来，而是让我那死鬼丈夫代我去的。奴婢实在是想不到他会那么做。”

“巧儿，你们要是缺钱，只管跟我说，你不是不知道，不管你要多少，我都会给你。”老太太总算是说了一句话。

“周妈，是你丈夫亲自告诉你，火是他放的么？”由明儿插言问道。

周妈拭把眼泪，摇头：“他哪里敢跟我说。不过自那日起，他突然变的出手阔绰起来，先前给儿子瞧病请大夫，总是问问价钱才敢往家里领，自那天以后，他请大夫总是一掷千金，不管人家要多少诊费，他眼都不眨就给了。兼着栓儿那病要大补，大夫又说要想续命，人参桂圆燕窝每日不能断，当真是花钱如流水。要不是到最后实在撑不住跟大奶奶开了口，大奶奶一笔给了两万两银子，又让亲家老爷请了个关外神医来给孩子诊治，栓儿他早就没了。”

老太太咳嗽两声，眼里的神采灭了灭，半日不言语，却忽然又喘的急，一下子憋的面色青紫。

由明儿将出颗药丸，拿过案几上的茶水，喂她吃下，方才缓这这口气来。

周妈跪着爬到床前，又说些罪该万死的话。

老太太躺下来，闭目养神，似无有闻。

一时外面又传来嘈杂人声儿。

原来是由简带着夫人妾氏和儿女来瞧老太太来了。

大家进屋，见了由明儿，俱各一惊。

封氏先露出些笑容，上前招呼，假装不知，问她何时回的京城，为何不家去。

“昨儿才回来。因回来的仓促，先过来瞧瞧老太太，才要回家去的。”由明儿回她。

周姨娘也想过来搭讪，由简咳嗽一声，便也缩回了身子，跟在他身后，先去瞧望老太太去。

二姑娘和四姑娘也跟着。

二姑娘如今却是华衣彩服，金钗玉簪，打扮的亮丽鲜艳，似乎并没有觉察朝中正在发生的大事，依旧沉浸在她自己的繁华美梦之中，见了由明儿，态度高傲无理，目不斜视，自她身边经过，似不认识她一般，又似故意炫耀她如今的锦绣生活一般。

四姑娘倒还是一如平常，布衣荆钗，神色小心，一边盯着由简和封氏的面色，一边亦步亦趋跟着他们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