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九月茶花满路开（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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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妙的是，医馆是济世救人的行当，即便被人知晓她参与其中，也不过是担个乐善好施的名声，总不会与什么朝政边疆扯上关系。

她把这个主意与周观佳一说，周观佳便笑了：“你呀，这边刚把太原商会的药材生意查了个底朝天，转头便要自己开医馆。”

周观佳拍着她的手背，压低声音给她数京中几家待转的铺面，哪家地段好、哪家现成的药柜可以折价盘下来、哪家的坐堂大夫因为东家欠薪正要另谋去处，一五一十如数家珍。

她答应替庄云晓出面物色，雇请坐堂大夫和伙计都记在她周记绸缎铺名下，账目另立一本，不与王府有任何牵扯。

从周观佳的铺子回来后，庄云晓前脚刚跨进角门，便看见杜深堂正站在马厩旁，手里牵着黑风的缰绳，正在同杜康说着什么，见了她便止住话头，朝她招了招手。

赤霞也在，鬃毛被秋风吹得有些蓬，正低头啃着马夫手里的草料。

杜深堂说今日天气不错，问她要不要出城跑跑。

庄云晓迟疑时，杜康已经牵了赤霞过来，将缰绳放在她手里。

杜深堂笑：“不是要去北境看花吗？那里坡高路抖，可不能只会骑红玉那样的小母马。”

杜康抬了抬眼，又迅速低下头。

庄云晓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缰绳，片刻弯起唇角，点了点头。

三人策马出了城门。

秋日的官道上铺了一层薄薄的落叶，马蹄踏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杜深堂骑在黑风上走在前面，庄云晓骑着赤霞跟在后面，杜康骑着一匹枣红马跟在最后。

出了城之后视野豁然开朗，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地铺到天边，山间的红叶被秋阳烧得正旺，远远望去像是谁在山脊上泼了一盆朱砂。

赤霞今日很乖，不紧不慢地跟着黑风，偶尔低下头去嗅路边的野花。

庄云晓渐渐放松了下来，松开紧紧攥着的缰绳，任马儿沿着草径慢慢地走。

杜深堂放缓了马速，与赤霞并排，侧过头看着她。

她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裙衫，领口镶着一圈银灰色的兔毛，风将她鬓边的碎发吹得飘飘悠悠。

他忽然伸出手，将她落在脸颊上的一缕碎发轻轻拨到耳后。那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指尖在她耳廓上停了一瞬便收了回去。

庄云晓被他这一碰，耳根微微发热，下意识偏了偏头，问他怎么了。

杜深堂收回手，指着前方的山路道：“上回来时，那坡是我牵你上去的。如今长进不小。”

庄云晓抬起头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这条路确实是去年他教她骑马时走过的，那时候她骑的还是红玉，他穿着石青色的箭袖长袍，替她牵着缰绳走在前面，马蹄在雪地上踩出一串深深的蹄印，像是一行写不完的诗。

那时候她坐在马背上，看着他宽阔的肩背挡住迎面吹来的风，觉得这个人像一座山，离她很近，又很远。

如今山还在，山上的雪化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