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倩玉小说网】地址:https://m.qianyuwj.com
首发:~第93章 绮良良的万界之旅
绮良良是在送一个极普通的匿名包裹时发现那扇门的。那天稻妻的天气很好,阳光从影向山顶洒下来,把离岛码头上的木板晒得微微发烫。她背着那个比平时重了不少的快递箱,猫耳朵在头发里轻轻转动,尾巴在身后一甩一甩的,嘴里哼着从八重堂门口路过时听到的流行曲,调子跑了大半,但她自己完全不在意。匿名包裹的寄件地址写的是绀田村后山一处废弃已久的老神社,收件人一栏只写了一个名字,字迹潦草到她反复看了好几遍才勉强辨认出来——“门”。她本来以为是谁在恶作剧,把包裹翻来覆去检查了好几遍也没有任何线索,连寄件人的署名都没有留。
她把包裹送到那座老神社时,神龛上已经没有神像了,供台上落满了厚厚的灰尘,香炉里插着几根不知多少年前就燃尽的枯香。她把包裹放在供台上,按规矩拍了张照片确认送达,正准备离开时,包裹忽然裂开了。不是被人拆开的那种裂,是从内部往外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盒子里等了很多年终于等到了正确时间的裂。裂口中涌出一片极淡极淡的蓝光,在她面前慢慢展开,化作一扇门。没有门框,没有墙壁,没有支撑,就是一道悬浮在空气里、边缘泛着极细微极柔和光晕的门。她犹豫了片刻,猫耳朵警惕地竖起来,尾巴僵在身后一动不动。但她想起狛荷屋的老板娘说过——快递员的第一信条,不管送到哪里,都要亲手交给收件人。她把快递箱的肩带收紧了一些,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门。
门的那一边不是绀田村后山的树林,不是她熟悉的任何一片稻妻土地。她看到的是一条铺满了金黄色落叶的宽阔大道,大道两侧长满了她从未见过的高大乔木,树冠遮天蔽日,阳光从叶缝间漏下来,在地面上投出无数细碎的金色光斑。空气里弥漫着极陌生极浓郁的香料气味,远处有钟声在响,音色和她听过的任何一座寺庙的钟都不一样。她本能地想退回去,但回头一看,身后的门已经消失了。她独自站在那条陌生的街道上,背上还背着那个已经空了的快递箱,猫耳朵竖得笔直,尾巴因为紧张而炸成了一团毛球。她深吸一口气,把快递箱的肩带又收紧了一些,自言自语说——“好吧,不就是送快递嘛,送到哪里不是送。”然后她迈出了那只踩在落叶上的、毛茸茸的猫脚。
从那天起,绮良良开始了她在诸天万界送快递的生活。每一扇门都通往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最初的新鲜感像一团在她胸口炸开的烟花,每一扇新门都让她心跳加速——她不知道下一次推开门会看到什么,这种未知让她既紧张又兴奋,猫尾巴总是不自觉地翘得老高。她在须弥的雨林里给一位迷路的学者送过被雨水泡烂的论文手稿,在璃月港的码头上帮凝光送过一份被海风卷走的贸易合同,在枫丹的蒸汽都市里给一位被齿轮卡住手指的机械师送过急救箱。她甚至被一扇门带到了一片她完全无法理解的世界——那里的天空是紫色的,城市里所有建筑都在半空中悬浮,人们用一种极小的金属片支付报酬,她用爪子翻来覆去地拨弄那块金属片,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这么小的东西能买下一整袋猫粮。
她在这些世界里遇到了很多以前只在稻妻听人说起过的角色。她帮刻晴送过加班夜宵——刻晴从堆积如山的文件后面抬起头来,接过那盒还冒着热气的烤鱼,愣了好几秒,然后问她能不能顺便帮她把那份已经签好的批文送回总务司。她点点头,抱着文件跑回总务司,顺带在门口的台阶上把自己蜷成一个毛茸茸的猫球睡了大半个时辰,醒来时发现身上多了一条不知道谁盖的薄毯。她帮荒泷一斗送过限量版鬼金棒保养油——一斗收到包裹时激动得差点把整栋花见坂的旧房子震塌,然后非要拉着她斗虫,她被那只独角仙吓得尾巴炸成平时的两倍大,躲在房梁上蹲了很久才肯下来。一斗挠着头说原来猫又也怕虫啊,她气呼呼地在他脸上留了好几道猫爪印,但还是帮他把保养油从一堆被独角仙掀翻的杂物中重新找了出来。
她帮可莉和七七各自跑过好几趟。可莉的蹦蹦炸弹被琴团长没收之后,她偷偷从禁闭室窗口递进去一整盒替换零件,可莉隔着铁栅栏搂住她的脖子说绮良良姐姐是全提瓦特最好的快递员;七七每次都会在签收时从口袋里翻出一颗包装纸已经起皱的糖,说这是前几天某个病人送给她的,她不记得那个病人叫什么名字了,但她觉得这颗糖应该给每次都不怕绕远路帮她送药到山上的猫又姐姐。她在这些小小的善意里找到了从未体验过的快乐,那种快乐很轻很柔,和她每次在离岛码头吹到的海风一样,让她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很温暖。
有一次,她推开一扇门,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极辽阔极荒凉的戈壁滩上。风沙很大,她的耳朵被吹得紧紧贴在脑袋上,她用围巾裹住半张脸,眯着眼在一座废弃的旧驿站角落里找到了收件人——一个独自旅行了很久很久的吟游诗人。她记得那个收件人的名字是温迪。温迪接过包裹时笑了一下,拆开之后里面是一瓶蒙德陈酿的蒲公英酒,寄件人写的是他自己。温迪把酒瓶举到阳光下晃了晃,说这是他很久很久以前埋在自己都忘了的地方的,没想到有人帮他找到了。他邀请她坐下来喝一杯,她说她还要送下一单。温迪说那下次吧,反正风会把你再吹回来的。她笑着说好,然后推开了下一扇门。
她甚至在一次极偶然的穿越中遇到了正在野外露营的甘雨。那天她推开一扇门,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极安静的湖边草地上,远处有几只萤火虫在芦苇丛中飞舞,湖面上倒映着满天繁星。甘雨从帐篷里探出头来接过她手里的包裹——那是凝光托她捎来的新毛毯,因为甘雨在月海亭加班太久,凝光怕她在野外睡着时着凉。甘雨接过毛毯时手指碰到她的爪子,说你身上好凉。然后她歪着头想了想,问她想不想一起喝杯热茶。那天晚上她们坐在星空下,甘雨把新毛毯分了一半给她,她从自己的快递箱里翻出两包随身携带的小鱼干,分了一包给甘雨。甘雨说她不吃鱼,她就把两包都打开了,自己嚼得嘎嘣嘎嘣响。她趴在甘雨膝盖上把自己蜷成很小很小的一团,尾巴轻轻盖在甘雨的手背上。甘雨低头看着她,说原来你在外面跑了这么久,辛苦了。她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但她没有哭。她只是把脸埋进甘雨的毯子里,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极满足的呼噜声。
但无论跑到多远,她总会记得回家。每次送完快递,她都会找到那扇带她过来的门,轻轻推开,然后回到稻妻。她会去狛荷屋交差,对着柜台后面正在打瞌睡的老板娘摇摇尾巴,说这次的包裹也平安送到了。老板娘打了个哈欠,从抽屉里拿出一袋小鱼干丢给她。她蹲在离岛码头上,看着远处海面上那几艘熟悉的渔船,听着海风把绀田村的稻穗吹得沙沙作响,忽然觉得能在这个世界里当一只猫又真好。她不是什么大人物,不是雷神,不是宫司,不是任何能在史书上留名的存在,但她可以帮远在须弥的病人把药送到亲人手中,帮戍守边疆的幕府士兵从家乡捎来一封家书,帮分隔两地的人们把心意传递出去。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快递员,她不需要拯救世界,她只需要把每一个包裹送到该去的地方。她每次想到这里,都会用尾巴尖轻轻拍一下自己的快递箱,自言自语说——“绮良良,今天也辛苦了。”
可是门开始变得不对劲了。起初只是极细微极不引人注意的变化。她推开一扇本该通向璃月港的门,却发现自己站在枫丹的蒸汽管道深处,脚下是滚烫的金属管道,头顶是纵横交错的齿轮组,空气里弥漫着极浓极呛的机油味。她以为是自己记错了门的颜色——有些世界的门确实长得很像,她以前也搞混过几次。她把门关上重新开了一次,出来的还是枫丹。她蹲在蒸汽管道旁边反复翻找狛荷屋的快递单,把那张已经起了毛边的单子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上面写的地址确实是璃月港。她抬头看着那扇还在泛着微光的门,耳朵慢慢垂下来,尾巴也耷拉在地上。这是她第一次没能准时把包裹送到客人手上。她不能容忍自己失信——她是狛荷屋的快递员,狛荷屋的招牌就是准时送达。她费了很大的劲才找到另一扇通往璃月港的门,把包裹送到凝光手上时比预定时间晚了很久。凝光没有责备她,只是看了她一眼,说你看起来很累。她摇摇头说不累不累,然后转身推开下一扇门。
但类似的情况开始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她推开一扇本该回家的门,却发现自己站在一片从未见过的大沙漠中央,风沙把她吹得东倒西歪,尾巴上的毛全部炸开了,嘴里灌了满满一嘴沙子。她蹲在那片无边无际的黄沙里,用围巾把整张脸裹得严严实实,心里第一次涌起一种极深极沉的恐惧。她不是怕沙漠,她是怕自己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她推开另一扇本该通向须弥的门,却发现自己站在蒙德城的教堂钟楼上,钟声在她耳边猛然敲响,吓得她差点从钟楼上滚下去,被芭芭拉在楼下远远地看到了,仰着头问她是不是在拍什么冒险纪录片。她趴在钟楼边缘,对着下面的芭芭拉尴尬地挥了挥爪子,然后在钟声的余韵里发了很久的呆。这扇门之前带她去过须弥好多次,从来没有出过差错,但今天它却把她送到了蒙德。她开始害怕了——不是因为门会把她带到陌生的地方,而是因为她越来越分不清哪扇门才是回家的路。以前每一扇门都有固定的颜色和纹理——璃月的门是赭红色的,枫丹的门是深蓝色的,蒙德的门是青绿色的,回家的门是极温暖极柔和的稻妻紫。但现在这些颜色正在变得模糊,有些门会自己变色,有些门会在她穿过之后变成另一扇门,还有些门会在她上次看到它时还是璃月的红,下次再看到时已经变成须弥的绿了。
她开始做记号。每穿过一扇门,就用随身带的荧光笔在门框上画一道极小的猫爪子印。这种笔是她在枫丹的一家文具店买的,店员说这种荧光墨水在任何表面上都能附着,而且永远不会褪色。她在每一扇自己走过的门上都画了爪子印——璃月港的红色门上画了好几道,枫丹的蓝色门上也画了好几道,蒙德的青色门上同样有好几道,回家的那扇紫色门旁边的墙壁上更是画了不知道多少个密密麻麻的猫爪。她画了很多很多爪子印,但很快那些爪子印就失去了意义。有些门会在她离开后自动消失,连带着门框上那些荧光色的猫爪子印一起消散在虚空里,她下次经过同一个位置时只看到一片空无一物的墙壁;有些门会在她下次经过时变成完全不同的颜色和纹理,她用新笔在上面重新画了新的爪子印,然后发现旧的爪子印还在旁边闪着极微弱的荧光——同一扇门上,有好几个不同颜色的她留下的印记,像一棵树的年轮一样层层叠叠;还有些门上画满了她自己的爪子印,多到她分不清哪一道是昨天画的、哪一道是很久以前画的,不同颜色的荧光全部重叠在一起,在黑暗的虚空中散发出极淡极乱的光。她站在那些被无数猫爪印覆盖的门前,忽然觉得这些印记很像她见过的星空——无数颗星星在天空中重叠,但每一颗星星之间的距离都远到她永远无法跨越。
她开始失眠。以前她不管在哪个世界,只要蜷在快递箱旁边就能睡得很香,尾巴轻轻盖在自己鼻子上,耳朵偶尔动一动,梦里全是在离岛码头上晒太阳的画面。但现在她躺在自己那间狛荷屋宿舍的榻榻米上,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被雨水洇出淡淡水渍的木纹,脑子里全是一扇又一扇的门——门框的颜色在相互交融,门上的爪子印在相互重叠,每一扇门都在向她敞开,但每一扇门后面都不是她要去的地方。她闭上眼睛就是门的迷宫,睁开眼睛还是门的迷宫。她从床上坐起来,用爪子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对自己说——“没事的,就是最近快递单太多了,脑子有点乱。休息一下就好了。”
但情况并没有好转。有一天她试图记录下自己一天之内穿过了多少扇门,拿出随身带的快递单背面开始画正字。太阳还没落山,那张单子正反两面就已经画满了,她数不清自己画了多少个正字,只觉得右手的小指因为握了太久荧光笔而微微发酸。同一天她在枫丹的蒸汽齿轮厂里,差点把包裹递给了一个和收件人穿着完全一样工作服的陌生人,还好对方及时指了指自己的胸牌,说收件人是隔壁车间的那个老爷爷。她连连道歉,退后几步,尾巴在身后不安地左右摇晃。回到枫丹的快递中转站之后她在洗手间里把脸埋进冷水里冲了很久,抬头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被水珠溅湿的脸——她的瞳孔是竖的,耳朵是猫的形状,和镜子里这个人形的生物对视了很久。她突然觉得很陌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稻妻的猫又,是穿梭万界的快递员,还是某个谁也不是的、只是被夹在无数世界缝隙里的、背着快递箱的流浪者。她对着镜子轻轻问自己——“你还记得你家在哪个世界吗。”镜子里的人没有回答。
她彻底迷失是在送完最后一单快递之后。那天她把包裹交给一个住在雪山顶上的老人,老人接过包裹时手在微微发抖——那是一盒从很远的国度寄来的手工糖果,寄件人是他几年前嫁去异乡的女儿。老人邀请她进屋喝杯热茶,她婉拒了,说还要赶回稻妻交差。她找到那扇来时推开的青绿色门,推开了它。门外不是稻妻,是一片极陌生的、她从未在任何一张快递单上见过的土地。天空是灰白色的,地面是灰白色的,连空气里飘浮着的微粒都是灰白色的。她站在那片空白中央,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她的猫脚踩在灰白色的地面上,没有留下任何脚印。她抬头看着头顶那片无边无际的灰白,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云,没有任何她可以用来辨认方向的参照物。她的尾巴从身后垂下来,尾尖轻轻触地。她身后那扇门还开着,门框边缘泛着极淡极微弱的光晕,像是快要熄灭的蜡烛。她转身回去,穿过门,走进一个新的世界。然后她在这个世界里找到另一扇门,推开,走进另一个更新的世界。她就这样一扇一扇地推下去,一扇一扇地找下去,速度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急促,在门与门的缝隙里疯狂地寻找那扇极温暖极柔和的稻妻紫。她穿过无数个她从未见过的世界——有的世界全是水,她在水里睁不开眼;有的世界全是火,她尾巴上的毛被烧焦了好几撮;有的世界没有重力,她在空中翻了好几个跟头才抓住另一扇门的门框;有的世界一片漆黑,她只能靠猫的夜视瞳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
她在这些世界里见到越来越多不可思议的景象。有一次她推开一扇门,发现自己在太空里,头顶是无数颗正在同时爆炸的恒星,光芒极亮极烈,她不得不用爪子捂住眼睛,从指缝间看着那些恒星在虚空中燃烧成无数碎片。她在一扇门前蹲下来喘息,那扇门悬浮在一片全部由旧门框组成的虚空中,她看到无数扇不同的门正沿着不同的轨道缓缓旋转,像宇宙里漂浮着的无数颗卫星。她蹲在那里看着那无数扇门缓缓旋转,每一扇门都通向一个世界,但她不知道哪一扇才是家。她想起自己以前看过的每一次日落,在离岛码头上,在绀田村的稻穗田埂上,在甘雨露营的湖边草地上。那些日落都是同一个太阳,同一个方向。现在她面前有无数个太阳,无数个方向,无数扇门,但没有一扇能带她回去。
她在门与门的缝隙里蜷缩着休息。她把快递箱放在膝盖上,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快递箱的边缘,猫耳朵耷拉着,尾巴从快递箱的侧面垂下来,尾尖轻轻搭在地上。快递箱已经很旧了,四个角都磨破了,肩带上的海绵从破洞里挤出来,箱子侧面还贴着她以前收集的各种快递签收单——有须弥学者用绿色墨水签的全名,有璃月商人盖的红印章,有枫丹机械师用极工整的印刷体写的收货确认,还有一张是甘雨用毛笔写的“谢谢,很暖和”。她把这张贴在箱子最内侧,每次打开箱子都能看到。
有时候她会想起狛荷屋那个总是在她出完最后一单后从柜台下面拿出小鱼干的老板娘。她嘴特别刁,一边骂她回来得越来越晚,一边又往她快递箱里多塞一包小鱼干让她明天路上吃。想起那个每次送货都要多给她塞一包金平糖的杂货铺阿婆,她早就知道她不是普通的快递员,但从来没戳穿过,每次她去送包裹阿婆都会说——“哎呀猫咪来了,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她每次都会很认真地说——“阿婆,我叫绮良良,不是猫咪。”阿婆每次都会笑呵呵地说好好好,绮良良,然后继续在包裹里多塞一包金平糖。她还想起自己很久以前在绀田村送快递时遇到了一个蹲在路边喂猫的小女孩。小女孩抬起头看到她,眼睛瞪得很大,说姐姐你是猫吗?她蹲下来,说不是,是猫又。小女孩歪着头想了一会儿,说那你是猫的朋友吗?她也歪着头想了一会儿,说大概是吧。小女孩从口袋里掏出一小袋小鱼干,说那你也帮我喂它们。后来她每次去绀田村送快递,都会绕路去那个小女孩家门口,帮她喂完那群流浪猫再走。现在那群猫应该已经长很大了,那个小女孩大概也已经长很高了,不知道她还会不会记得以前有个猫又姐姐帮她喂过猫。
她抱着快递箱,在某个连名字都没有的世界角落里,蜷成很小很小的一团,把脸埋进快递箱的泡沫垫里。那上面还残留着最后一份包裹里干燥剂的极淡极淡的气味——那是枫丹某家老字号糖果铺专用的防潮干燥剂,她以前给那家店送过好多快递,每次去都会在店门口驻足片刻,因为那家店的橱窗里总摆着一只毛茸茸的猫形饼干。现在饼干的味道已经快要散尽了。她把鼻子凑近泡沫垫,深吸一口气,那股气味淡到只剩下最后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她把这丝甜含在舌尖上,闭上眼睛,告诉自己这就是家的方向。然后她站起来,重新背起那只已经很旧很旧的快递箱,推开了下一扇门。
她再也没能找到那扇回家的门。她只是在无数个世界的夹缝里,永远地送着最后一单永远送不到的快递。偶尔有人发现某扇偏僻的门框上又多了一道小小的猫爪印,歪歪扭扭的,像是用荧光笔画上去很久又被反复描过很多遍。没有人知道那是谁画的。只有一只没人能看见的猫又在门与门之间穿梭,背上还背着那个已经很旧很旧的快递箱,尾巴上最后一撮荧光粉也终于被磨得干干净净。她在某个没有星星的夜晚蜷进快递箱里,把箱盖轻轻合上,尾巴夹在盖沿边缘微微垂下,然后对着箱底那张甘雨写的“谢谢,很暖和”轻轻呼噜了一声。她又梦见自己正趴在甘雨膝盖上,尾巴盖在甘雨的手背上。甘雨低头看着她,说——“绮良良,辛苦了。”她在那片无边无际的梦里翻了个身,把鼻子埋进尾巴尖,没有再醒来。
从前那里有条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倩玉小说网https://m.qianyuwj.com),接着再看更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