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配合(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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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褚燕便已点齐六千辽东精锐，辞别公孙度与襄平文武，浩浩荡荡开出襄平城，一路向西，直奔辽东属国而去。

而在褚燕率军开拔之前，公孙度早已先行一步，暗中派遣心腹密使，携带重金与亲笔书信，潜入辽西草原，面见乌桓大人丘力居。

密使在草原大帐之中见到丘力居，递上公孙度亲笔书信，躬身劝说：“我家太守有一言，转告大人。如今天子尚在，汉室气数未绝，张纯、张举不过是州郡叛吏，野心僭越，名不正言不顺，看似拥兵十余万，实则皆是乌合之众，军纪涣散不得民心，兵败覆灭，只在朝夕。大人雄踞草原，何苦为了两个叛吏的虚妄许诺，裹挟全族卷入战火，与大汉朝廷为敌？”

“一旦兵败，大人必将背负叛臣之名，朝廷大军日后清算，乌桓全族都将面临灭顶之灾，草原草场、部族子民，都将毁于一旦。我家太守愿为大人担保，只要大人即刻与张纯断绝往来。太守保乌桓全族永世安稳，绝无战乱之祸。”

丘力居坐在大帐主位，面色桀骜，听完密使劝说，又看完公孙度的书信，当即仰天大笑，直接断然拒绝：“如今天下大乱，汉室衰微，四方诸侯各自割据，正是我乌桓崛起的大好时机。张纯许我幽州之地，财货城池，尽归我有，如此良机，我岂能错过？”

“你回去告诉公孙太守，我意已决，必与张纯共举大事，夺取天下，他不必再多费口舌，再多言，便休怪我不念旧情！”

说罢，丘力居直接下令，将公孙度的密使逐出草原，铁了心要跟着张纯叛乱到底。

密使逃回辽东，将丘力居的态度与话语尽数禀报公孙度。公孙度听完，非但没有半分恼怒，反而淡笑一声：“不出我所料，丘力居野心膨胀，利欲熏心，早已被权势冲昏头脑，听不进半句忠言。他既然执意要自取灭亡，便由他去。他叛乱越凶，幽州越乱，我辽东的机会，便越大。”

而此时的辽东属国，虽未被张纯叛军主力直接攻破，却因紧邻幽州战乱之地，早已风声鹤唳，人心惶惶。属国都尉麾下兵力薄弱，老弱居多，根本无力防守漫长边境与境内城池，听闻叛军势大，属国内百姓纷纷举家逃亡，要么逃往辽东郡，要么躲入深山，城池大半空虚，地方官吏束手无策，粮草转运停滞，边境防务彻底陷入瘫痪，整个辽东属国，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沦陷。

辽东属国都尉苏融，年近五旬，为官多年，深谙朝堂权谋与地方博弈之道。他早已收到消息，知晓公孙度奉朝廷诏令，派遣褚燕率领六千精兵，前来辽东属国，借道赶赴幽州平叛。

当褚燕率军抵达辽东属国治所昌黎城下时，苏融正率领属官亲自出城迎接，礼数周全，毫无半分怠慢。

入城之后，在属国都尉府厅堂之内，分宾主落座，左右属官退下，只剩二人相对而坐。

褚燕依照公孙度叮嘱，率先开口，语气恭敬：“苏都尉，末将褚燕，奉辽东太守公孙府君将令，奉朝廷诏书，领兵赴幽州平叛。如今幽州战乱，叛军四处流窜，辽东属国乃是平叛大军后勤粮道必经之地，更是塞外鲜卑南下的要道，防务空虚，人心不安。末将斗胆请都尉准许，由我辽东大军，分驻属国境内各城池、关隘、要道，一方面防守叛军散兵窜入，一方面防备塞外胡骑袭扰，同时安抚境内流民，保障粮道畅通，助都尉稳固属国局势。”

苏融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抬眼看向褚燕，没有半分惊讶，反而淡淡一笑：“褚将军不必多言，你心中所想，你家公孙太守心中所谋，我全都明白。”

褚燕闻言，心中微微一凛，暗自戒备，却不动声色。

苏融放下茶盏，缓缓开口：“辽东属国，看似直属朝廷，归幽州牧节制，可地处辽东边上，向来受辽东郡节制影响。以往朝廷规制严，公孙太守不便越界，如今张纯叛乱，朝廷下诏出兵，公孙太守借平叛之名，派将军率军进驻，掌控属国防务，拓展辽东疆域，这是明眼人都能看穿的谋划，算不得什么隐秘。”

褚燕沉默片刻，索性不再遮掩，拱手道：“都尉既然看透，末将也不隐瞒。我家太守并无恶意，只为安定北疆，保障属国安稳，绝无加害都尉、侵夺属国官吏权位之意。”

苏融摆了摆手，轻笑一声，语气洒脱：“将军放心，我不会阻拦，更不会向朝廷、向幽州牧告密，反倒会全力配合将军，一应防务调配，但凡将军有所需，我一律应允，绝不设半分阻拦。”

褚燕闻言，颇为意外，皱眉问道：“都尉为何如此？这般做，等于将辽东属国兵权、防务，尽数交予我辽东，对都尉并无半分好处。”

“好处？我如今的好处，便是全身而退。”苏融语气平淡，缓缓道出缘由，“我在这辽东属国都尉任上，已经做了七八年，朝廷调任的诏令，其实早已在途中，不日便会抵达，我即将调离这个是非之地，前往内地任职。这辽东属国，再过不久，便不再是我的辖地，我何苦在离任之前，得罪实力日盛的公孙太守，阻拦将军布局，给自己惹一身麻烦，断了自己日后的仕途？”

“再者说，如今属国局势糜烂，我手中无兵无饷，根本守不住，叛军一旦来攻，我轻则丢官罢职，重则身死名裂。将军率军前来，掌控防务，稳住局势，替我守住了辽东属国，保住了我的离任政绩，让我能安安稳稳离任，不担战乱失守之责。我乐得装糊涂，顺水推舟，配合将军行事，于我而言，有百利而无一害，何乐而不为？”

一番话说透，苏融神色坦然，毫无半分扭捏。他看透了公孙度的图谋，也看透了乱世生存之道，自己即将离任，无需死守职权，不如卖公孙度一个天大的人情，顺水推舟，既保全了自身，又安稳了地方，两全其美。

褚燕听完，心中彻底释然，对着苏融郑重拱手一拜：“都尉通透豁达，末将佩服。此番驻军布局，多谢都尉成全，日后都尉离任，但凡有需要辽东相助之处，我家太守，必不会推辞。”

苏融笑着扶起褚燕，当即一口应允，全盘配合。

当日，苏融便以稳固边防为由，正式下令，辽东属国境内所有城池、关隘、要塞、要道防务，尽数交由褚燕麾下辽东大军接管驻守，属国原有兵马，一律听从褚燕统一调遣。

褚燕不费一兵一卒，便在苏融的全盘配合之下，顺利掌控辽东属国全境防务，扎稳了西行布局的第一个根基，完全实现了公孙度的第一步谋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