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第161章 林墨在州府立脚
收到郑氏来信的五天,林墨并未闲着。他一边要去通明司点卯应差,处理些常规事务,一边要为新家、为即将到来的母亲和绣坊众人做准备,同时还要警惕赵家可能的报复,以及那个隐藏在暗处的乌先生。时间安排得极为紧凑。
首要之事,自然是按照先前规划,对柳林街甲字二十七号的风水格局进行调整。
周大办事利索,很快便将林墨清单上所列之物置办齐全。上好的青条石门槛,由两名石匠小心翼翼地安装在了前铺门口,门槛略高,打磨得光滑平整,既能阻挡地气过快外泄,又不至于绊倒客人。门槛内侧,林墨亲手埋下了用红绳串好的五帝钱(顺治、康熙、雍正、乾隆、嘉庆通宝各一枚),按顺序排列,字脚朝内,象征五路财神临门,纳财聚气,兼有辟邪之效。
前铺后墙的气窗也很快开好,位置、大小皆由林墨选定,确保光线能最大限度照入,又不至于形成“穿堂煞”。气窗外,悬挂了一面小铜镜,镜面微凸,正对斜对面的布庄大门方向,非是恶意冲撞,而是为了反射杂乱气场,将光线和气场引入铺内深处,化解轻微的对冲之势。
柜台被移至进门斜对角的东南方位,此处为此铺的“明财位”,背后是坚实的墙壁,前方面对大门方向,视野开阔,利于接纳旺气。林墨在柜台下方不显眼处,贴了一道聚财符,以增旺财运。
后宅天井,井口加上了周大特意定制的厚实木盖,平时盖好,取水时方才掀开,既安全又防“漏财”。井边摆放了两盆长势喜人的金钱树,取其“钱生钱”的吉兆,也符合“水生木”的五行生克。天井地面暂时未动,林墨计划等母亲来了,看其喜好再做布置,是铺青石板还是用鹅卵石,皆可。
正房内,林墨在房门内侧悬挂了一个用十年以上桃木雕成的小葫芦,葫芦嘴朝外,有吸纳病气、保平安健康的寓意。又在床头贴了一道安神符,以助母亲日后能安眠。至于整体镇宅的泰山石敢当,林墨选了一块尺许长、未经雕琢的天然泰山石,将其埋在了天井中心位置的地下三尺深处,并辅以符咒,稳固整个宅院的地气和气场。大门内侧上方,一面八卦凸镜悄然悬挂,镜面朝外,化解一切可能从门外冲入的煞气,如路冲、角煞、反弓煞等。
风水调整非一日之功,但经过这些改动,林墨能明显感觉到,整个铺面的气场变得更加平和、聚拢、生气盎然。之前那种略带空旷、气场微散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稳、内敛、渐渐凝聚的氛围。虽然还谈不上是风水宝地,但作为居住和经营的场所,已是足够。
风水布置妥当,接下来便是添置家什用品。铺面虽被周永年派人简单布置过,但毕竟是按基本需求配置,许多细节还需完善。尤其是绣坊开业所需的一应物品,如绣架、绷子、剪刀、各色丝线、布料、货架、柜台、算盘、账簿等,都需提前准备。绣娘和伙计们的住处,后宅的东西厢房也需增添床铺、被褥、衣柜等物。
林墨列出详细的采购清单,大部分交由周大、周武去办。他自己则抽空去了几趟州府有名的“南市”和“西街”,那里是各类手工业者、匠人聚集之地,能买到更专业、更合用的工具和材料。他定制了几个多层的货架,方便分类摆放绣品;买了上好的梨花木算盘和几刀质量上乘的宣纸、账簿;还特意寻访了几家老字号的颜料铺、丝线铺,挑选了一批品质优良、颜色鲜亮的丝线和绣线,作为日后绣坊的“镇店”储备。
这期间,他也去斜对面的“周记杂货铺”走动了几次。掌柜吴伯果然热情周到,不仅帮忙介绍了几个可靠的匠人和供货商,还主动提及,日后绣坊开业,若需日常采买,或是有事要打听,尽管找他。林墨谢过,并未滥用周永年预存的银钱,只记下了这份人情。
五日时间,在忙碌中匆匆而过。铺面前后焕然一新,前铺整洁敞亮,货架柜台摆放有序,只等绣品上架。后宅收拾得干净温馨,足够容纳母亲和五六名绣娘、两三名伙计居住。厨房里米面粮油、锅碗瓢盆一应俱全,柴房堆满了新买的干柴和木炭。
林墨看着初具规模的新家,心中稍定。至少在生活上,母亲和绣坊众人到来后,能有一个安稳的落脚之处了。
在忙碌安家的同时,林墨并未放松警惕。他每日往返通明司和柳林街之间,路线并不固定,且尽量不走偏僻小巷。周大四人轮流跟随护卫,寸步不离。林墨自己也绘制了足够的护身符、预警符,分给母亲、即将到来的绣坊众人,以及周大他们佩戴。又在铺面前后门、窗户等关键位置,悄悄贴上了警戒符,一旦有非正常闯入或带有恶意、阴邪气息接近,符箓便会微微发热示警。
他还特意去了一趟“陈记香烛铺”附近,远远观察。那铺子依旧生意清淡,陈老板依旧是那副寡言少语的模样,偶尔有行色可疑的人出入。周家派来监视的人手,依旧潜伏在周围。据周永年传来的消息,赵府那边,赵元宗似乎安静了许多,深居简出,赵家名下的产业也一切如常,仿佛之前的风波从未发生过。但周永年判断,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赵家绝不会就此罢手,定在酝酿更大的阴谋。
“黑枭”和乌先生依旧杳无音信,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不知何时会突然窜出,给予致命一击。
对此,林墨心知肚明。他从未放松对赵家和乌先生的追查,只是眼下力量有限,只能以静制动,先站稳脚跟,提升自身实力。
这五天里,林墨也抽空去了几次通明司的藏书阁。作为新任从九品司察,他已有权限查阅藏书阁一层的绝大部分典籍。一层藏书主要分为几大类:地理方志、妖物图谱、常见诡术辨识与应对、基础符箓绘制、修炼入门导引、以及一些前朝秘闻、江湖轶事等。
林墨的目标很明确:提升自身实力,特别是攻防手段和自保能力。
他首先寻找的是修炼法门。在“修炼入门导引”区域,他找到了几种基础功法,如《导气诀》、《养元功》、《基础吐纳术》等,都是流传较广、中正平和的打基础功法,注重温养气血,强身健体,对感应、引导天地灵气入体有初步作用,但进展缓慢,且无特定属性偏向,威力平平。
林墨翻阅了这几本功法,与铜镜反馈给他的那种清凉气息在体内流转的路径稍作对比,发现《导气诀》的运行路线最为接近,也最为简单直接。他决定以《导气诀》为蓝本,结合铜镜气息的自行流转,尝试摸索适合自己的修炼路子。他抄录了《导气诀》的心法口诀和行气路线图。
接着,他寻找实用术法。在“常见诡术辨识与应对”和“基础符箓绘制”区域,他找到了几种比较实用的小术法,如《望气术(基础)》、《净尘咒》、《安神咒》、《驱虫术(基础)》、《障眼法(基础)》等。这些术法多需配合特定手诀、步罡、咒语,或借助特定材料(如符纸、朱砂、特定草药等)才能施展,威力有限,但胜在实用。
林墨仔细研读了《望气术(基础)》,这正是他目前急需的能力。若能掌握,观测风水气场、辨识常人吉凶祸福、甚至探查是否有阴邪之物靠近,都将方便许多。他将修炼方法和注意事项仔细记下。
最后,他在“妖物图谱”区域,找到了关于“阴蚨”的记载。图谱中描绘的阴蚨,形如瓢虫,但通体乌黑,口器尖锐,喜食腐肉、阴秽之气,畏阳火、雷法。其卵需在极阴之地,以尸油、腐骨草灰、血痂等物混合温养,方能孵化。成熟阴蚨可听从简单指令,钻入生灵体内,啃食·精血骨髓,中者痛苦万分,精血枯竭而亡。图谱旁有注释:阴蚨培育之法,源于南疆巫蛊,后为左道邪修所用,阴毒残忍,为正道所不容。
“果然是邪物。”林墨心中凛然。乌先生能用此物下咒,绝非善类,且对南疆巫蛊或左道邪术应有涉猎。他默默记下阴蚨的特征和弱点,以备不时之需。
除了在藏书阁翻阅典籍,林墨也向同僚中的老人请教。通明司内卧虎藏龙,虽未必个个是修炼高手,但见多识广者不少。他借着讨教“望气术”修炼心得的由头,与几位较为和善的老司察混了个脸熟,旁敲侧击地打听州府内修炼界的情况,以及是否有快速提升实力的方法。
一位姓李的老司察,胡子花白,在通明司干了三十多年,见识颇广,提醒林墨:“林司察,修炼之道,最忌急功近利。我观你气血充盈,神光内敛,似是已有不错的基础。但切记,根基不牢,地动山摇。那些看似能速成的偏法、邪法,往往后患无穷。咱们通明司,主修的《镇邪心经》和《伏魔符法》,虽是基础,但胜在中正平和,循序渐进,若能修至深处,亦有莫大威能。王主事和明松道长,便是明证。你若想精进,不妨在符法一道上多下功夫。符箓之道,虽是外物,但运用得当,威力不俗,且可弥补自身修为之不足。”
林墨谢过李老提点。《镇邪心经》和《伏魔符法》是通明司的入门典籍,每位司察都有,他自然也有。只是之前忙于杂事,未及深研。经此提醒,他意识到,在找到更适合自己的功法前,通明司的传承或许是最稳妥、也最不容易引人怀疑的途径。尤其是符法,与他目前以符箓为主的手段,恰好契合。
于是,在安顿新家、等待母亲到来的间隙,林墨将更多精力投入到《镇邪心经》和《伏魔符法》的研习中。《镇邪心经》是基础心法,讲究“心正意诚,气贯周身,邪祟不侵”,核心是凝练一口“浩然气”,或曰“镇邪真气”,能驱邪、破妄、定神。林墨尝试按照心法口诀吐纳,发现与自己体内那股源自铜镜的清凉气息,虽略有不同,但似乎并不排斥,甚至隐约有互补交融之势。这让他颇为惊喜。
《伏魔符法》则记载了十几种基础符箓的绘制方法、功效及运用技巧,如驱邪符、破煞符、镇宅符、辟火符、避水符、神行符等。林墨对照自己之前从铜镜中领悟、或自行摸索绘制的符箓,发现大同小异,但在某些细节勾勒、灵力灌注上,《伏魔符法》更为系统、精妙。他潜心揣摩,绘制符箓的成功率和威力,竟也有所提升。
五日时间,林墨的修为并未有突破性进展,毕竟修炼非一日之功。但他在心法理解、符箓运用上,却有了更深的体会,尤其对“浩然气”的凝练,已初步摸到门径,体内气息运转更为圆融。此外,他绘制储备了大量各类符箓,除了之前常用的护身符、预警符,还新增了破煞符、镇宅符、神行符等,以备不时之需。
在等待母亲到来的最后一天,林墨再次检查了铺面内外,确认一切妥当。周大四人也被他安排好了班次,两人一组,日夜轮值,护卫铺面安全。同时,他也与通明司的王主事打了招呼,言明母亲即将迁来,近期可能需要请假几日,安置家小。王主事很是通情达理,嘱咐他安心安置,司中事务若有需要,可随时找他。
一切都已准备就绪,只等母亲和绣坊众人到来。
第五日午后,林墨正在后院天井中,演练《镇邪心经》中的一套基础拳法,用以活动筋骨,配合气息运转。这套拳法招式简单,但配合特定呼吸法门,有舒展经络、凝练气血之效。
忽然,前铺传来周平的声音:“司察,外面有车队来了,看旗号,像是清远县周家商队的!”
林墨收拳,平息气息,整理了一下衣衫,快步走出后宅,来到前铺门口。
只见柳林街东头,一支由七八辆骡车、马车组成的车队,正缓缓行来。车队前方,插着“周”字旗号,正是清远县周家的商队。车队中间,一辆青篷马车格外显眼,车帘掀起一角,露出一张熟悉而略显疲惫,但满是激动和欣慰的脸庞——正是母亲郑氏。
“墨儿!”郑氏远远看到站在铺面门口的林墨,眼眶顿时红了,声音带着哽咽。
林墨心中一热,快步迎了上去。车队在铺面前停下,郑氏在丫鬟的搀扶下,有些急切地下了马车。多日不见,母亲似乎清瘦了些,但精神尚好,眼神中充满了对新生活的期盼。
“母亲,一路辛苦了。”林墨上前,扶住郑氏,仔细打量,见她只是略有风尘之色,并无病恙,心下稍安。
“不辛苦,不辛苦。看到你,什么都好了。”郑氏拉着林墨的手,上下打量,见他气色不错,似乎还比在家时更显沉稳精干,眼中满是欣慰。她环顾四周,看着干净整洁的铺面,和铺面上方空着的匾额位置,问道:“这就是咱家新铺子?”
“正是。母亲请看,这便是柳林街甲字二十七号,往后,就是咱们在州府的家,也是金缕阁的新址。”林墨引着郑氏走进铺面。
郑氏一边看,一边点头。铺面宽敞明亮,货架柜台都是新的,虽然还空荡荡,但已有了店铺的雏形。“好,好,地段不错,格局也好。辛苦我儿了。”
“后面还有院子,是咱们住的地方。”林墨引着郑氏穿过小门,来到后院。
看到方正的天井,整洁的厢房,厨房里飘出的饭菜香气(是周大他们提前准备好的),郑氏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好,真好。这院子虽不如清远县的老宅大,但干净利落,住着舒心。墨儿,你安排得极好。”
此时,后面几辆骡车马车也陆续停下,从车上下来十几个人。有绣娘,有伙计,有车夫,都是跟着郑氏从清远县过来的老班底。他们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以及一些紧要的绣坊工具、物料,好奇而略带忐忑地打量着新环境。
“诸位一路辛苦。”林墨走上前,对众人拱手道,“此地便是我们在州府的新家,新铺面。前铺经营,后宅居住。房间已大致安排妥当,两人一间,稍后周大会带诸位去安置行李,熟悉环境。今日大家先好生歇息,熟悉一下周边。明日我们再商议绣坊开张的具体事宜。”
众人见林墨举止从容,气度沉稳,又见这铺面院子收拾得井井有条,心中的不安去了大半,纷纷行礼道谢,在周大、周武的引导下,开始卸车、搬运行李,安置住处。
郑氏看着忙碌的众人,又看看陪在身边的儿子,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踏实和希望。清远县的一切已成过去,州府,将是他们母子,也是金缕阁新的开始。
“墨儿,往后这绣坊,娘和你一起,好好经营。定要让咱们的金缕阁,在这州府也闯出名堂来!”郑氏握着林墨的手,语气坚定。
“母亲放心,有您在,金缕阁定能兴旺。”林墨微笑点头,目光扫过焕然一新的铺面,和天井中那两盆生机盎然的金钱树。
新的生活,就此拉开序幕。金缕阁的招牌,即将在这柳林街挂起。而州府的暗流,与赵家的恩怨,也如同潜藏的冰山,随时可能浮出水面。但此刻,林墨心中只有平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在州府,他林墨,已经初步站稳了脚跟。接下来,便是步步为营,迎接即将到来的一切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