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体察(2/2)

首发：~十三、体察

“你现在可是我们那里的明星了，我这几天下班，街坊都过来打听你。说你什么时候出来，给他们说一声，他们好看你。还埋怨电视台冲南新闻里尽报道啊猫啊狗的事情，书记来了只是嘴巴子说说，从来不播放你真人的形象，昨天把电视台的电话打爆了。刚才电视台……梁台长见到我肯定要……”

“我这个村支书有个特点，凡是第一次都是我请。第一次肯定要占便宜，这不几十元就解决了！”李卓群故意用这个称呼来掩饰刘勘的口误，哈哈一笑道。

曹振义也帮着道：“算了，你要是坚持，书记是不会在这儿吃饭。”

李卓群后面一个正在喝酒的客人插话道：“哦，现在还有这样的一把手？自己掏钱吃饭，还不让下级掏腰包？莫不是你们村富得流油，哦，你们肯定是汪冲村的！你老兄的腰包满了吧，那点小钱无所谓？”

“说什么呢，你！”刘勘愤怒地站起来道。

另一个说：“算了算了，我们也是说着玩。来来老杨，我们喝酒。”

曹振义拉住刘勘，刘勘意识到自己的冲动，加上那个同伴劝解也就坐下，但仍然气愤难平。女招待端上鱼头锅子，后面的招待放下碗筷问：“老板，你们喝什么酒？”

李卓群道：“不好意思，我们不喝酒。”

“不喝酒？哪有下饭店不喝酒的？”

曹振义笑着说：“你快上饭吧，我们确实不喝酒。”

女招待转身不瞒地嘲笑道：“真抠！”

对面两人看到这一幕，对酒友道：“难得难得，现在居然还有这样的村官！”

酒友道：“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感情投资。花了区区几十块钱，后面的他就可以每天轮着吃大餐了。别人还说他好，亲切，平等，看得起人。后面的都是好事呢，你等着瞧吧。”

刘勘和曹振义都有点坐不住了，李卓群连忙抬手制止。这时候饭上来了，李卓群拿起饭勺给两人盛饭。两人这回不依，拿着碗躲开。李卓群笑着说：“这位老兄说得对，我这是在搞感情投资。你们要是这样我的阴谋不就流产了？”

曹振义望着李卓群一笑，伸过碗。李卓群给他们盛过饭自己也盛上。三人什么也没有说，埋头吃饭。议论声还是不断，三人没有理会。很快吃完饭。

李卓群叫道：“老板，结账！”

他背后那个客人听了将到嘴的酒喷了出来，咳嗽了两声道：“哎呀，三十几块钱的事，还搞得这么惊天动地的！今天真是开眼了！哈哈哈——”屋里听到的人都忍不住发出笑声。

五十左右的老板也笑着来到李卓群跟前，道：“老客，大家玩笑，您别见怪！你就是不吃饭，来小店坐坐我也欢迎。”

李卓群笑道；“老板，你人真好，是做生意的好材料。我给你提一个建议行不？”

“您说您说。”

“你这里是仿古建筑，屋里屋外也应该按着仿古来装饰，你看现在搞得有点不伦不类的，是不是有点……啊。”李卓群没有挑明。

老板笑道：“您说得很对，我原先就是这么设想的，搞点山水画，古人的诗词一类的东西。可是我女儿和老伴死活不同意，说都什么年代了，哪还有人那么想着，没办法，就搞成现在这幅男不男女不女的凑合！”

邻座有人说：“哎，这个村官还挺有想法的，他肯定有点见识。老板，你就按着他说的办，我要来城里一定来你这里。”

老板向那人道谢，转向李卓群道：“老客，还有一个原因，要那么布置，那画和字普通了不行，那些有点功底的人字画我是不敢问津的。”

“哦，这个容易，你要是不嫌弃，我的字画都还说得过去，等有时间我给你来几幅挂着试试看？”

“那感情好！多谢了多谢了！”

“多少钱？”

“什么钱不钱的，俗气。你要是给我写几个字，这顿饭算什么？”

背后那个客人道：“果然厉害，就这么几句话赚了一顿饭。这叫无本投资。高明，实在是高明！不愧为是干村官的。哈哈哈。”刘勘这回真的忍不住了，冲过来。还没等他出手，李卓群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刘勘哪里挣的脱？李卓群连胳臂带人一道推回座位。

李卓群笑着说：“哪有白吃饭的？字画和吃饭不相干的。说多少钱？”

老板看这个形势，不好不收钱，歉意地说：“给三十吧。”

“不行！这个锅子就得三十五，还有饭钱。你们没有喝酒，总得补我们一点损失吧。这样，我也不收你们多，就四十五吧。”那个后来的女招待说。

“小霞，你这是干什么嘛？人家来我们这里就是对我们的关照，你要是这样，这以后还怎么……”

“爸，你就是菩萨心肠？他们酒都舍不得喝，你还指望他们还有下一次？就是有下一次我也懒得招呼！”

“你这是什么话，你是收霸王钱啦？”刘勘怒道。李卓群朝他摆摆手。

小霞道：“没钱就别进来啊？我就霸王了，怎么着，我一个电话保管你出不了这个店门。”

李卓群见小霞如此说话，笑着将百元票子交给老板女儿。收过找回的钱，李卓群仍然笑着说：“小霞姑娘，你这么说就有些过分了。你是开饭店的，你要是这么对客人，你的饭店还能生意好吗？”

小霞听了，道：“我懒得和你斗嘴，有种的你别走。”说着掏出手机打电话。曹振义拉拉李卓群的手要他走，李卓群朝他摇摇手反而坐下。

背后那个客人冷笑道：“哎，这嘴皮子毕竟赶不上票子。这回不仅没能占到便宜反而让一个红脸一个白脸玩了。最后还要挨凑了！走吧，我们也不趟浑水了。老板结账。”

众客人纷纷站起要结账。

只听外面有人说：“肯定在这里，你们看，正好三辆自行车。”店里人听了都是大惊，没想到人来得这么快。那些客人赶紧作势防备。

只见门口一暗，涌进一伙人。刘勘看见笑了。进门的是电视台那一班人，前面是梁台长。梁台长看到他们三人，似乎大大的松了口气，满面笑容对着李卓群道：“我要是没有猜错，您就县委书记李卓群李书记吧？”李卓群三个字一出，那些客人和老板、小霞都吃了一惊。小霞赶忙收起手机。

李卓群站起来道：“我是，你就是梁台长？”

“是是，哎呀李书记，我们找得好苦啊？”

李卓群向曹刘两人示意出去，向梁台长道：“梁台长，我知道你们这是工作，我理应支持。可是这里不合适，如果有机会，我会打电话给你，你看怎么样？”

身后那个客人一把拉住李卓群的手道：“您真是李卓群李书记，是新来的县委书记？就是在政府路菜市场那个亲身犯险勇救人质，一个转身就打到五个痞子的李书记？”

李卓群笑笑道：“我没那么神，我就是李卓群。”李卓群要走，那客人拉住不放手，急切地道：“对不起，李书记，我侮辱了您的人格了，我该死，我这个臭嘴，该打！”说着真的抽自己的耳光。

李卓群一把拉住道：“不知者无过。何况你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我们干部队伍里确实有这样的人。好了，你们请自便把。”

李卓群转身出门。梁台长问道：“摄像，拍下没有？”摄像扛着机器慌忙道：“我我忘了开机了——”

“怎么搞的，回台里我们在算账！李书记李书记您等等——”李卓群三转两拐，出门开锁打起支架上车一气呵成。

女记者闻文惊呼：“台长，李书记骑车走了。”梁台长拦住正要出门的曹局长和刘勘。

曹振义笑着说；“老梁，你拦我们干什么？莫非你们是来采访我们？”

梁台长焦急地道：“老曹，曹大局长，你们是和李书记一道的，你们肯定知道他去哪里。求求你们带我们去找李书记。要不，我们台里的电话无法使用了。搞不好老百姓要到台里闹事呢。李书记来了这么些天，我们还没有给观众播出李书记本人一个镜头，就是一张照片也好啊！”

对面座位那个客人道：“巧了，我听说他就是李书记，我用手机抢拍了分吧钟，你看能不能用。”

曹振义提醒道：“梁台长，李书记这是在饭店，能上你们的节目吗？想清楚了！我看你们还是等李书记的回话吧。这会子，我们也不知道李书记去哪了。”说罢和刘勘出门，丢下一饭店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