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第四章 灭门血案
到了闽南,欧阳双杰就直接去了者云县,调查“梁红军案”,这起案件在当时引起巨大的轰动。一家六口被同时灭门。而当年办理“梁红军案”的是“闽南神探”李国胜。虽然他已经退休了,但依然对这个案子始终放心不下。
李国胜点了一根烟,慢慢陷入回忆中:“梁红军家的案子有些复杂。他是庞山林场的护林员,一家人都住在山里,那个案子发生的时候是在中秋节当天。不过刑警队是在第二天中午才接到报案的。说是庞山林场发生了一起谋杀案,护林员一家六口被害。当时我就带着人去了。我们来到庞山林场,在后山梁红军的家发现一家六口全都死在饭桌上,只是他们并不是死于中毒,而是割腕自杀。”
“割腕自杀?”唐楚的眼里都冒出了光。
李国胜叹息道:“一家六口,最小的才十一岁,全都是割腕自杀!”
“确定是自杀吗?”唐楚问道。
李国胜说:“法医鉴定的结果确实是这样的。不过我也提出了几点置疑:第一,全家人都死在饭桌上,这说明他们正在吃饭的时候出的事儿。中秋节的团圆饭,怎么就发生这样的事情了呢?他们自杀的动机是什么?第二,既然都在吃团圆饭了,要自杀的话完全可以用毒,那样根本就不会那么痛苦,为什么非得选择割腕?第三,就算是有人想要自杀,也不可能是全家人都不想活吧?第四,当晚那桌子饭菜很是丰盛,六个人根本就吃不完。”
欧阳双杰问道:“莫非你也认为他们不是死于自杀?”
李国胜点了点头:“对,一开始我就认为是谋杀,不过后来我的观点还是被法医给打败了,法医说无论是伤口的深度,还是刀的走向,都是自己动手造成的,而且没有一个人有过反抗与挣扎,他们死得都很安详,脸上甚至都还带着笑。一直到现在我都觉得这个案子很诡异。如果要问我平生是不是有办错过的案子,我觉得这个案子是我一生最大的遗憾,因为这个案子的结案并不是我的本意,我花了近半年的时间也没能够拿出推翻法证的强有力证据。”
李国胜说他做了很多的努力,最后还是被所谓的科学给打败了。
众人听完后都陷入沉思,李国胜说的场景和林城的自杀出现惊人的相似。
李国胜望向唐楚,从他的眼神里唐楚的心里明白。李国胜很想参与案子的调查工作。对此唐楚正求之不得:首先李国胜是这两个案子的主要经办人,对于两个案子的大致案情都很了解;第二,这两个案子的很多档案资料都已经没有了,而李国胜可以说是一部活档案,李国胜的徒弟张芳有些担心,没想到他会对梁红军家的案子如此的介怀。她找了个空当儿给局长沈劲松打了个电话,把这事说了一下。
沈劲松说:“既然李国胜已经提出来了,就由着他吧,他怎么说也是县局的人。虽然已经退休了,可是这案子当年也是他办的,再由他进行调查也无可厚非。你们要和林城来的专案组积极配合,特别是协助办案的那个年轻警察,一定要做好沟通协调工作,做好李国胜的助手。”
年轻警察叫韩飞,从警两年了,还没有参与过什么大案,听说能给李国胜做助手心里非常激动。对于他们这些者云县的年轻警察来说,李国胜可是一个传奇人物,只可惜他们加入警队的时候李国胜已经退休了,不过让他感到安慰的是,刑警队现任的队长是李国胜的徒弟张芳,别看她是个女同志,可在地区也小有名气,已经办了几件漂亮的大案了。
李国胜又说道:“当时的现场处理得很干净,这一点也是我比较纳闷的。”
邢娜问李国胜:“现场处理得很干净指的是什么?”
李国胜说道:“反正给我的感觉就是有人精心收拾过的,我们在现场根本就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唐楚想了想说道:“听您这么说来,这个‘梁红军案’很可能与我们正在调查的案子有很大关联。”
欧阳双杰认真想了“梁红军”案,一家六口自杀,在中秋之夜吃团圆饭的时候。这当然是不正常的。“自杀?”欧阳双杰皱起了眉头。
“李叔,你说当时‘梁红军案’的现场很干净,我可不可以理解为很多生活痕迹也都被抹去了。”欧阳双杰问道。
李国胜点了点头。:“现场很是怪异,你想想,弄了一桌子的菜,桌上、地上甚至厨房都是干净整洁的,这不正常,一般来说做完饭菜,厨房只会简单收拾一下,在洗碗的时候才会细心收拾。”
欧阳双杰认真说道:“我听说梁红军有个小女儿,当时只有六岁。当时跟着姨妈去了县里,所以就没有遇难。后来那孩子就跟了姨妈,不过在她九岁的时候姨妈就得绝症死了,之后孩子被送到福利院了,再后来那孩子好像在县福利院后面的小河里溺水死了。”
“确实有个女儿没有死。不过奇怪的是福利院并没有找到小女孩的尸体。我曾经去看过那条河,河面很宽,河水也很急,而且最后流入闽江。一个小孩掉下去,顺着河水冲进闽江也难说,反正后来再也没有找到那孩子。”李国胜陷入深深的回忆中。
欧阳双杰淡淡地说道:“死不见尸,很可能她并没有死。”
唐楚插话道:“也就是说,很可能这孩子活了下来,后来查出杀害她一家人的凶手,然后实施报复!”欧阳双杰和李国胜对视了一眼,都微微地点了点头,李国胜竟然也有这样的想法。
“可是我找了差不多三年,还是没能找到那孩子。”李国胜叹了口气:“当我听到那女孩溺水而亡的时候,我甚至有另一种猜测,是不是凶手找到了梁家的唯一的幸存者而杀人灭口。如果是凶手要杀人灭口,在福利院动手不如在女孩去福利院之前下手。那个时候女孩的姨妈已经重病,根本就无法照顾好孩子,女孩的姨父是个酒鬼,平时就喜欢对老婆孩子非打即骂,姨妈死了,姨父就把女孩送到福利院来,他的理由很简单,他养自己的两个孩子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再多一个他根本就顾不过来。女孩也不愿意和他在一起,最后去了福利院。”
邢娜说道:“假如这女孩没死,她很可能知道凶手是谁,又或者至少她知道一家人到底是怎么死的。她一直在关注着她的仇人,然后报复。不过我想她姨妈家的孩子应该知道她在哪儿。那可是她为数不多的亲人。李叔,您有没有调查过她姨妈家的两个孩子。”
邢娜问的这些个问题李国胜都已经考虑到了,“我也曾经去找过那女孩的表哥和表姐问过,他们说女孩自从去了福利院就再也没有过任何联系,女孩的姨父就更别说了。女孩的表哥说她在他们家的时候一直都是很乖巧,人也很勤快,别看她当时的年纪不大,可很懂事,会帮着家里操持很多家务。老话说得好,‘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她家里面遭了那样的变故,一下子就变了。女孩因为家变,多少都有些自闭的倾向,一个有自闭症的孩子,内心很能够藏事,她的心里就是自己的世界,不让任何人走进去。她没有先天的交流障碍,只是后天的巨大变化引起的自我封闭,这不影响她的智力发育,反而更能刺激她的智力开发。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个孩子实施报复的可能性就很大,当然,前提条件是这孩子还活着。”
欧阳双杰说道:“现在这个案子对我们来说想要查清楚是很困难的,这案子已经过了二十多年,别说相关的档案都已经不全了,就是档案完整、齐全,对我们来说用处也不是很大。所以我觉得我们要弄清楚以下几个方面:第一,就是想方设法地确定那个女孩是不是还活着,找到了她,我们很可能就能够找到一个重大的突破口;第二,看看我们能不能弄明白梁红军一家自杀的原因,是什么驱使他一家六口同时自杀?而且看起来还是那么心甘情愿;第三,又得绕回我们自己的案子上来了,那就是再多打听调查一下,当年梁红军的一些生活习性,另外他曾经接触过一些什么人?有没有我们黔州死的那几个人?哪怕是其中之一。”
梅雪芳苦笑了一下:“可是该如何着手呢?怎么查?这才是问题。”
欧阳双杰想了想说道:“我这儿有一个不成熟的思路,是林城的几个案子给我的启发,也是我的老师的想法,大家不妨考虑一下。这些案子是不是有人利用心理学的一些知识,例如催眠。如果真是运用了催眠,那么理论上让一个人做出如此荒唐的举动是可行的。以前白莲教不就提出一个刀枪不入的说法吗?那就是催眠,他们用这样的理论让自己的教众自我催眠,让他们感觉自己什么都不怕。当然,大家也知道这样的自我催眠完全就是自欺欺人,最后那些所谓的刀枪不入的家伙不都死了吗?”
李国胜瞪大了眼睛,欧阳双杰这话说得没错,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过这一点呢?那样的“自杀”太诡异了。如果说只有一个人这么做还好说,所有的人都步调一致地去自杀,那就太不可思议了,简直就是鬼使神差!那鬼,那神,如果按照欧阳双杰提出的假设,就是一个懂得催眠的高手。
李国胜思考片刻后说道:“可是就算是我们有了这样的思路,懂得催眠的人并不算少,就算是瞬间催眠有一定的难度,但也还是有少部分人能够做到,我们总不能用排查的方式来进行调查吧?很容易会引起他们的不满。另外,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凶手甚至很可能没有名气,他只是为了实施报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如果他真的就是一个无名的人,只要他不自我暴露,我们还是无法查出来啊。”
邢娜说道:“我觉得我们应该到林场去看看,也不知道梁红军家还在不在了?”
李国胜说:“早就不在了,不过那房子还在,后来改成了一个小物料库,堆放一些伐木用的家伙什。”
欧阳双杰对唐楚说:“唐局,虽然我们还没能够百分百确认‘梁红军案’就是我们要找的,但我感觉有大半的把握了。不过为了慎重起见,唐局,您再辛苦一下,带着您的那个小组再对其他案子审查一下?假如没有问题,那么我们几乎就能够锁定这个案子就是我们要找的了。况且我们也没必要这么多人都留在闽南,您就先带着一部分人回去,我把‘梁红军案’好好地查查,主战场一定还是黔州。我现在的心里很忐忑,还在担心林城那边会不会再发生什么别的相关案子。”
唐楚“嗯”了一声,对欧阳双杰说:“明天我就带自己那队人去邻县转转,把其他的案子给走走。如果没有什么发现的话,那我就先回去。”
梁红军家已经变成林场的一个物料仓库,而且这里堆放的大都是一些超过了年限用不了的东西,说白了,这就是一个废品库。
林场保卫科长毛坤苦笑着摇了摇头:“自从梁红军一家人自杀以后,他家平时根本就没有人愿意来,按理说这仓库应该是有人守的,虽然是些废旧的东西,可是也还值不少钱,却依然没有一个人愿意来。他们都说梁家一家六口死得这么不明不白,连警方都没能查出个所以然,看来一定是梁家撞了什么邪。”
李国胜看了看欧阳双杰,他没有多问毛坤。这个毛坤才三十出头,二十三年前也就是个十岁左右的毛头小子,虽然毛坤的家也是林场的,而且是林场的子女,可是那些陈年的往事欧阳双杰不认为他能够知道多少,至于那些传闻,欧阳双杰也不用听他说,李国胜那儿至少比他多。
毛坤疑惑地看了欧阳双杰一眼,他轻声问身边的李国胜:“是不是‘梁红军案’要重新调查啊?”李国胜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会这么问?莫非你知道什么?”毛坤咳了两声:“这个还真不好说,我也是听人家说的。”
李国胜瞪了他一眼:“好了,别卖关子,有什么事情就说吧!”
毛坤这才轻声说道:“我听说这儿晚上闹鬼,还有人在大晚上听到过,梁红军扯着嗓子喊冤呢。”
邢娜冷笑一声,她可不相信什么鬼怪。在她看来,一定是有人在装神弄鬼。欧阳双杰却好像很感兴趣,他问道:“毛科长,你说的闹鬼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毛坤想了想:“那时候我还没参加工作,应该是在梁红军家出事之后的大约五六年的样子吧。十八年前左右吧。不过这些传闻又说不准,因为也有人说听到的并不是梁红军的声音,而是一个女孩的啼哭。对了,我妈也听到过,她当时还说是梁红军家的那个苦命女孩,落水死的那个,可是死了她也得回家啊!那声音就是那女孩的!”
邢娜望了欧阳双杰一眼,邢娜觉得这个毛科长后面说的这些有点意思,那个女孩的声音,还有啼哭,很可能就是女孩子回来过,只是她不想让人知道,所以才装神弄鬼。
“毛场长,这样的事情持续了多长时间?”欧阳双杰轻声问道。
毛坤说道:“没多久,就几天的时间吧,后来再也没有听到过。可是房子闹鬼的事一下子就传遍全林场,所以也没有人愿意到这儿来了。”
欧阳双杰问:“你的母亲是不是还健在?”毛坤点了点头。
毛坤把欧阳双杰、李国胜、邢娜还有韩飞领到了自己家里,毛坤的母亲五十六岁,已经退休一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