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动作(1/1)

首发：~第305章 动作

他没有找欧阳丽。科学院这边的事情找姑姑作用不大，她在那边有资源，但梦想集团这种涉及多方利益博弈的层面，不是靠一两个电话就能撬动的。他

更不想自己显得很没用。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不快不慢，像是一个人在整理思路时身体自然发出的节奏，不需要用大脑来确认是否需要调整。

他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桌上的座机听筒，按了一个号码。电话拨出去之后，听筒里传来接通的声音，那边接起电话的时候先是沉默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来电显示的号码对应的是谁。然后赵主任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带着一种工作间隙接起私人号码时才有的那种中间状态：“林总？”

林晓开口的时候声音放得不高不低，像是在跟一个已经打过几次交道的人说话，不需要太多开场白，但也不会太直接地切入主要问题：“赵主任啊，冯叔现在有时间吗？”赵主任那边像是看了一眼时间，或者用手势拦了一下旁边的人，然后声音又响起来：“现在领导办公室有人，你等二十分钟。等这边忙完了我告诉你。”

林晓说：“好好，赵哥，你什么时候不忙，来公司指导一下啊。咱们本地企业的发展，全靠你们支持呢。”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热情，像是把公事和私交放在同一句里，既不让对方觉得生硬，也不显得过于亲近。

赵主任在那头笑了一声：“最近一直跟着领导，比较忙，到时候有时间了一定过去。原本这两天准备看看老爷子的，行了，你先忙，冯叔那边忙完再说。”林晓说：“行，赵哥你先忙，我等着。”电话挂了。

林晓把听筒放回座机上，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座城市的天际线上。他没有干坐着等，他拿起手机，翻出姜昭华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四声才接通，姜昭华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带着一种“你这时候打电话肯定有事”的底音，语气不算疏离，但也没有刻意的热络：“林总，怎么了？安保公司那边不是发展得挺好的？我听小天说，现在准备进军中亚了，已经拿到了一个小项目，小天正准备飞中亚找基地呢。”

林晓靠在椅背上，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凝重：“我的姜总啊，我可是来告状的。还发展很好呢，马上就要倒闭了。”他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确定的危机，把“倒闭”两个字放得比周围的话稍重一些，像是一根探针伸出去，正在等待对方的反应。

姜昭华那边停了一下，像是被“倒闭”这两个字晃了一下，声音里的那种随意收了一些：“倒闭？这从哪说的？你们新生那边出什么事了？”林晓没有直接回答，先叹了口气，像是要把那句话的余音拉长一些，然后才开口：“我们新生现在主要资金来源是在新能源的产品里。这新能源公司都快被人抢走了。”

他顿了顿，“下蛋的鸡都让人抱走了，下面的东西怎么活啊？”姜昭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像是在判断林晓这句话里的“被人抢走”到底指的是什么。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林总，以你的身份，说这个话有点过了。你现在的身份，公司还能被别人拿走，我更没有办法了。”他的语气不高，像是在陈述一件他认为已经不需要论证的事实。

林晓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姜昭华在提醒他，他现在姓欧阳，有些事情就算他不主动开口，别人也会先替他挡一道。他不需要用这么严重的方式来描述这件事。林晓说：“无关于身份，只不过我不能什么事情都去家里给老爷子说吧。”

他的语气不高，像是在承认自己不想走那条路。他想走自己的路，用他能接触到的关系来处理这件事，而不是每一次都回到欧阳家的门廊里去寻求庇护。

姜昭华像是听懂了那句话背后的意思，没有再继续追问原因。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认真了一些：“我明白了。哪个方面的问题？”林晓说：“梦想集团杨家。我建议严查他们，科学院下属的梦想集团都成他们家的了。”

姜昭华那头安静了更长的一段时间，像是在先确认了这句话的内容，再将它和已知的信息进行比对。然后他开口了，语气不高，但比刚才更慎重：“你可真会给我出难题。他们家可以查，但是梦想集团不能倒。”

他的语气不高，但“不能倒”三个字放得比周围的话略重一些，像是在提醒林晓，这个层面的事情不是通过一次举报就能解决的。林晓坐在办公桌后面，握着手机，目光落在窗外灰白色的天空和楼群之间那条窄窄的缝隙上，像是在那条缝隙中寻找一段他前世已经见过但尚未被正式定义的边界：“也许他们会自爆。多看看新闻，舆论战也是一场战争。”

姜昭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消化那句话，然后说：“行，我知道了。你说的那个方向我会留意。不过林总，有些事情不能急，急就容易把线头扯断。你那边稳住，不要先动。”林晓说：“我知道。”电话挂了。

林晓把手机放回桌上，屏幕暗了下去。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没有从窗外的天际线上收回来。窗外那座城市在午后偏西的光线里继续铺展着，远处的江面上有几艘船正在缓缓移动，阳光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细小的光点，像是有人在水面上倒了一袋子碎银子，没有捞起来，就让它们自己浮在那里。

他坐在那里没有动，像是在等那通电话里已经被放出去的信息找到自己的路径。他把手机关了屏幕，没有再看它，像是已经完成了这个下午需要发送的全部信号，剩下的只是等待它们被接收和回应。窗外的光线继续移动着，从办公室这一端慢慢移向另一端，跨过桌面的边缘，越过文件堆的边角，沿着墙壁向上攀升，像是一条已经在它自己的轨道上运行了很久的路径，不需要有人来校准它是否偏移。

他伸手拿起桌上那几页关于梦想集团的资料，翻开看了几行，又合上了。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远处那几艘正在移动的船，看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它们还在按自己的节奏行进，不偏不倚，也没有提速或减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