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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发：~第四十九章锻体
孙长老擦了擦嘴，把油纸往旁边推了推，靠回椅背上，眯着眼看顾辰。
“说吧，来这干嘛？”
顾辰坐直身子，没绕弯子。
“弟子准备筑基了。想用融宝法，想请教长老怎么看。”
孙长老挑了一下眉毛，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了一遍。炼气大圆满，气息还算稳，根基不算差，但也说不上多出挑。这种弟子宗门里一抓一大把，他见的多了。只是这小子出手大方，又是赤焰兽后腿又是十年陈酿，肯定不是光来问一句“怎么看”的。
“叶清寒带回来的那个？”他忽然问了一句，声音不咸不淡，像是随口一提。
顾辰点头。
孙长老“哦”了一声，又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多了几分琢磨。叶清寒那丫头，他看着她长大的。心气高，眼光也高，能让她看上的人，应该有点东西。宗门里那些议论他也听过，什么运气好、攀高枝，他都没往心里去。现在看着面前这个安安静静坐着、不卑不亢的小子，倒是有几分明白了——这性子，确实不像那些咋咋呼呼的。
“她既然看中你，那肯定是有过人之处。”孙长老说，语气比刚才缓了些，“你不说，我也不问了。”
说完，他又撕了一块肉塞进嘴里。那肉烤得外焦里嫩，油脂渗出来，沾了满手。他嚼得满嘴流油，又灌了一口酒，舒服得眯起眼，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你想用融宝法筑基，宗门可以给你一件宝物。这是规矩，叶清寒和她师父的面子，也值这个价。”他拿袖子擦了擦嘴角，又擦了擦手，这才抬眼看向顾辰，“说吧，想要什么属性的？”
顾辰沉默了一瞬。
“弟子是五行灵根。”
孙长老正捏着肉往嘴里送，手顿在半空，那块烤得焦黄的肉悬在那儿，没送进去。他愣了一息，眉头微微皱起。
“五行灵根？”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几分意外，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是。”
孙长老把那块肉放回油纸上，盯着顾辰看了好一会儿。
“你是想要五行灵根的筑基宝物？”他问，语气慢了下来，每个字都像是在掂量，“还有融宝的法门？”
顾辰点头。
孙长老没说话，端起酒壶又灌了一口，这次灌得有点急，呛了一下，咳了两声，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来，滴在道袍前襟上。他也不在意，拿袖子胡乱抹了一把，把酒壶放下，身子往前倾了倾，双手撑在桌上。
“融宝的法门，藏经阁有。五行筑基的融宝法，也有。”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像是在说什么不该让人听见的话，“但从没有人成功过。”
顾辰心里一动，面上没露出来。他只是看着孙长老，等着他继续说。
孙长老看着他，目光比刚才认真了许多，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难得睁大了些，露出里面浑浊却锐利的眼珠。
“你是想走五行筑基？”
“是。”
孙长老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回椅背，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他摇了摇头，发出一声低低的叹息。
“你根基太弱了。”他说得很直接，没有留余地，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体魄，也就是普通筑基的水平。融一件宝物，都需要先锻炼体魄，才有机会成功。五行宝物……”他又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惋惜，还有一点无奈，“绝无可能。”
顾辰心里沉了一下，像是有块石头慢慢往下坠，坠到很深的地方，却没砸出声响。但他脸上没动，只是问了一句。
“差在哪儿？”
孙长老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的反应有点意外。一般人听到这话，要么不信，要么急了，要么垂头丧气。这小子倒好，还问差在哪儿。他端起酒壶抿了一口，又放下，指了指桌上那盘花生米。
“筑基，就像盖房子。”他捏起一粒花生米，放在桌上，“融宝，就像往地基里埋柱子。”他又捏起一粒，放在第一粒旁边。“一根柱子，地基够硬就行。”他把两粒花生米往中间拢了拢。
“五根柱子，还要排好位置、分好先后、让它们互相支撑、互不冲突。”他用手指把那五粒花生米拢在一起，推了推。花生米散了大半，滚到桌上各处，有两粒掉到地上，弹了一下，滚到桌脚边。
“你现在的体魄，连一根柱子都勉强。”他指了指桌上那两粒还拢在一起的花生米，又看了看地上那几粒，“五根——撑不住的。”
他抬起头，看着顾辰，眼神里没有嘲笑，也没有轻视，只有一种过来人的平静。
“不是天赋的问题，是根基的问题。你散修出身，底子薄。能在炼气期修到大圆满，已经是运气好了。五行筑基，需要的不是运气，是实打实的底子。”他顿了顿，“底子这东西，没有就是没有。不是想有就能有的。”
顾辰沉默了好一会儿，低着头。
孙长老也不催他，又撕了一块肉，慢慢嚼着，时不时看他一眼。那肉嚼了很久，像是在品什么滋味。
“那应该怎么办？”顾辰抬起头问，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问一件跟自己没关系的事。
孙长老把肉咽下去，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这小子，倒是比他想的稳。
“先把体魄练起来。体魄到了，再谈五行。”他顿了顿，语气重了些，像是在下一道命令，“你要是真想走这条路，回去好好想想。
顾辰站起身，拱手行了一礼。这一礼行得很深，腰弯下去，头低下去，好一会儿才直起来。
“多谢长老指点。”
孙长老摆摆手，没再看他，脸上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顾辰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他站在那儿，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过身。
“长老，体魄的事，有什么法子？”
孙长老头也没抬，嘴里还嚼着肉，含糊地回了一句。
“锻体功法，藏经阁有。妖兽血肉，灵兽堂有。练不练得起来，看你自己的本事。”
说完，他端起酒壶，把最后一口酒灌进嘴里，满意地叹了口气，把空酒壶放在桌上，又伸手去够另一壶。
顾辰又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想要以五行筑基，他的体魄现在还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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