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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发：~第9章 你走，走得远远的，离开天剑宗
天天被高高供奉在天剑宗的神龛上，受着万人跪拜敬仰。
可谁停下来问过一句，神龛上的人渴不渴，冷不冷，能不能在漫漫长夜四下无人时悄悄捂着嘴落泪。
没有人问过她冷不冷，更没有人管过她累不累。
甚至连那年她闭关冲阵不慎走火入魔险些经脉寸断丧命的那一晚，守在她床边煎药的，也不是那个名正言顺该来的人。
这大半辈子，从来没有一个人敢这般不管不顾这般蛮横霸道地对她说出这种话。
柳师师的心跳剧烈漏了一大拍。
原本自认为坚不可摧的理智和拒绝，在这一刻无可救药地动摇了。
但那阵致命的酥麻只存在了极短的一瞬，很快，现实里的恐惧又涌上了喉咙。
她不是木头，不是不动心，是她真的不敢动心。
因为动心的代价她一个元婴修士根本付不起。
恍惚间她想起了数十年前自己作为宗门联姻的筹码嫁入天剑宗的那一天。
剑无尘站在华丽的迎亲法阵前，面容和往常一样冷峻，哪怕穿着一身鲜红的婚袍，看她的眼神也依旧冷得结冰。
那是打量一件刚刚送到手边的法器，审视材质，评估效用，冷酷地计算利益。
也就是在那天夜里，他甚至不愿伸手去掀开她的盖头。
最后是她自己顶着满头珠翠静静掀开的。
红布落在地上的那一刻她就该明白，这个男人要的从来就不是一个妻子。
从那晚以后她就把自己作为女人的所有期待全部锁进了心底深渊里，一连上了三道锁，最后亲手把钥匙丢进了暗河。
她早就认了命，以为这辈子就算油尽灯枯，也只能这么熬下去了。
直到眼前这个半点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蛋小子闯进来，然后又遇到那晚的荒唐事。
现在去想想一旦败露的下场，这一切简直是一个致命错误。
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她用力闭上眼睛，强行一把推开陆长生的肩膀。
这一次是真的急了，掌心本能带出了几分属于元婴修士的浑厚灵力。
陆长生毫无防备，被这股力道推得连退了两大步，鞋跟在青石板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白色摩擦痕迹。
那件劣质粗布衣袍的衣襟被她刚才一顿乱攥揪得皱成了一小块，堆叠在胸口，像某种赖着不走的证据。
“你……你这个大逆不道的逆徒……”
柳师师的声音在发抖，嘴唇哆嗦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快说不利索。
“别这样……你离我远点……”
她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脚下不稳差点绊在自己裙摆上。
手掌胡乱往身后摸去，指尖碰到了石桌那一角冰凉的棱边，她五根手指死死扣住桌沿。
胸口因为大口喘息而剧烈起伏着，那一层薄薄的淡青色衣料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微微颤动，锁骨下方泛着一层薄薄的潮红，一直蔓延到脖颈根部。
方才被他那条手臂横揽过的腰侧，隔着布料分明还残留着属于男人的手掌余温，那一块的热度滚烫，她试着运了一口真气去驱散。
没用。
又运了一口，还是没用。
那股热度扎进了皮肉里，怎么都散不掉。
柳师师咬住了自己的下唇，牙齿深深嵌进那片刚才被他肆意蹂躏过的柔软唇肉，一点腥甜的味道弥漫在舌尖。
她试图用这种疼痛感把已经涌到眼眶边缘的酸意逼回去。
眼睫毛在颤。
一下，两下，三下。
但这辈子的伪装在今晚彻底失了效。
那道一直以来靠着修为和意志死死焊住的铁闸，终究还是没能完全挡住。
一颗晶莹的泪珠极不争气地从眼角溢了出来，沿着脸颊迅速滚落，划过下颌线，悬在尖尖的下巴上摇摇欲坠。
啪嗒一声，碎在了衣襟前。
柳师师浑身一紧。
她惊慌失措地飞快抬起手背，用力将那道水痕抹掉，动作粗暴，指甲蹭过脸颊边缘，生生把那片细嫩的皮肉擦出了一道红印。
那力道里充满着怨恨，恨自己。
恨自己哪怕修为再高，在这一刻依然连一颗眼泪都管不住。
她再开口的时候嗓音抖得不成样子，那种抖法不是害怕也不是愤怒，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软弱和哀求。
“这是不对的。”
她说，声音轻得怕惊动了石室外面某个看不见的东西。
“长生……你别这样。”
“你让我想想。”
“我现在脑子很乱。”
“真的很乱……”
每一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都带着颤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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