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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发：~第9章 你走，走得远远的，离开天剑宗
“然后把我的名字钉在耻辱柱上，供人消遣取乐。”
说到这里她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全是气音，每个字都从牙缝里一点一点往外挤。
她呼吸急促，起伏的胸口把本就皱了的衣襟带得更乱。
“更重要的是。”
柳师师紧紧盯着陆长生的眼睛，瞳仁瞬间收紧。
“若是让宗主剑无尘知道了。”
她停顿了一下，不是为了留悬念，而是那三个字太沉，沉到她舌头需要攒一股劲才能把它们推出嗓子眼。
“剑无尘会杀了我们的。”
这个名字落地的一瞬，密室里空气被抽走了一层。
室内温度确实降了下去，石壁上原本安静燃着的几盏灵灯忽然灭了两盏，灯芯上火苗自己晃了晃，然后无声无息地熄灭。
密室暗了不少，残存的几盏灯火不安地跳动，火光忽明忽暗，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对面石壁上，忽长忽短。
“他是我的夫君。”
柳师师声音在颤。
“哪怕只有名分，哪怕我们之间早就什么都没有了，但他绝不会容忍这种事。”
她用力摇头，碎发扫过苍白面颊。
“一旦被他发现，不光是我，你会死无葬身之地。”
她急切地看着眼前的青年。
“陆长生，你听到了没有？你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他会把你的魂魄从肉身里生生抽出来，用最痛苦的法子炼化，点成天灯，挂在天剑宗门口示众！”
这番话不是恐吓，她是在陈述一个她深信不疑的事实。
柳师师越说越怕，身体止不住发抖，单薄的肩膀细细地颤着，不间断的，不带任何节奏。
她亲眼见过剑无尘杀人。
那人是个金丹期散修，不知犯了什么忌讳惹到他。
剑无尘出手时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冷酷，只有一片空白。
他杀人像喝水一样自然，剑气过处，活生生的人变成一地碎肉，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那种不带半点情绪的杀戮，比任何暴怒的屠戮都让人心寒。
她的夫君。
一个连她都怕得要命的男人。
“你走，走得远远的，离开天剑宗。”
柳师师声音矮了下去，先前的尖锐和急促全部消失，剩下的是从高处跌落之后碎了一地的低哑。
她伸出手想推陆长生，想把他推开推远，推出这个随时可能把两个人一起吞没的漩涡。
手掌抵在他胸口那一瞬，隔着粗布衣料，那颗年轻心脏正在沉稳有力地跳着。
一下。
一下。
又一下。
不急不缓，不慌不乱，每一下都撞得实实在在，从他胸膛传过衣料，传进她掌心，再沿着骨骼一路传到她手腕。
她手指在他胸口上不由自主停了两三息。
那两三息里她什么都没想，脑子是空的，或者说什么都在想，太多了，挤在一起反而成了一片白茫茫的空。
她只是感受着掌心下那颗心脏跳动的力度，那种活生生的，压抑不住的，属于活人的热度。
然后她飞快缩回手。
“你快走，离开这里。”
她低着头说，碎发垂下来遮住大半张脸，声音在颤，每个字尾都在抖。
“走得越远越好。”
陆长生看着她。
看着眼前这个惊慌失措，语无伦次，身体都在发抖的女人。
他没有露出恐惧神色。
剑无尘三个字该怕吗？
该怕。
元婴后期的剑修，抬手就能灭掉他十个来回，魂魄抽出来点天灯这种事，以那位宗主的性情和手段，绝对做得出来。
但他此刻心里翻涌的不是恐惧。
那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说不太清楚，闷闷地疼。
疼的不是剑无尘这三个字的分量，是眼前这个女人说出那些话时脸上的表情，是那种比剑无尘本人还可怕的深入骨髓的惶恐。
她害怕的不是死亡本身。
如果仅仅害怕死亡，一个修炼百余年的元婴修士不会怕成这个样子，从炼气到筑基再到金丹，一路走到元婴境的大修士，哪个没经历过生死一线。
她害怕的是比死更深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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