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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发：~第7章 陆长生，你竟敢以下犯上，快放开我
在这落针可闻的安静内室里，这咽口水的声音，清晰响亮得简直像在屋顶炸开了一声闷雷。
柳师师看着他这副呆若木鸡三魂丢了七魄的可笑模样，之前的郁闷一扫而空，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了一个戏谑的弧度。
"好看吗？"她轻声问，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
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像一大盆夹着冰渣的冷水，兜头从陆长生的天灵盖上泼了下去，瞬间浇灭了他脑子里所有的混浊。
他的灵魂以极为恐怖的速度强行归位。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从他嘴里当场迸发出来。没有任何犹豫，他整个人腿一软，"噗通"一下双膝重重砸在地上，直接跪了下去。
脑袋紧跟着狠狠磕在冰冷坚硬的青石板上，发出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沉闷响声。
"师尊饶命。对不起。弟子真的不是故意的。都是弟子的眼睛它自己不听使唤非要看的。"
他跪得极其结实，额头贴着地面，连抬起头来看脚尖的勇气都没有了。豆大的冷汗瞬间从毛孔里炸出来，直接浸透了他的后背，整件里衣都湿嗒嗒地贴在了身体上，凉透了。
他觉得自己这次是真的完了。
彻底完了。
这个女人让他看，他就真傻乎乎地看了，而且还看得那么仔细，连细节都印在了脑子里……这不是提着灯笼找死是什么？
她分明就是在刻意试探他，挖个坑让他跳，现在试探完了，肯定马上就要一掌劈碎他的天灵盖了。
造孽啊，这可能就是他陆长生这辈子吃的最后一次午饭了。
不对，今天事发突然，那顿午饭根本就还没来得及吃呢。
惨，太惨了。他连人生的最后一顿午饭都没吃上，做一个饿死鬼就要去阴曹地府报到了。
"你在怕什么？"柳师师安静地站在那里低头看着他。看着跪在地上抖得像个筛子一样的陆长生，她声音里不禁带上了几分无奈和好笑。
"弟子……哪怕是死，弟子也害怕。"他瓮声瓮气地对着青石板回答，声音发颤。
"怕什么？怕我一口吃了你？"
"是……不是……"陆长生的舌头已经彻底打结了，"弟子不是害怕师尊……弟子是害怕宗门里的别人说闲话……害怕宗主大人他知道了，会直接一剑把弟子给劈成两半……"
柳师师的眉毛高高挑了起来。
内室里再次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只有烛火偶尔爆出一声轻微的声响。
"哦？"柳师师拖长了尾音，"你害怕别人，害怕宗主，那你唯独就是不怕我了？"
这个问题简直就像一个埋满了火药的死胡同。说怕，她觉得忤逆了她的威严，肯定不高兴。说不怕，她觉得你不把她放在眼里，绝对更不高兴。
陆长生那被冷汗泡透的脑子在短短两息时间里飞速运转了无数圈，求生本能促使他选择了一条他认为最完美最安全的生路。
"弟子绝对不怕师尊。"他磕头如捣蒜，"咚咚咚"直响，声音洪亮急促得像在念经，"师尊是这天底下最好的最温柔的最善良的最美丽的最大度的最善解人意的……"
"行了。"柳师师被他吵得头疼，干脆利落地开口打断了他。
陆长生吓了一跳，把嗓子眼里后面马上要蹦出来的二十八个恭维形容词，硬生生全部咽回了肚子里，憋气憋得直咳嗽。
柳师师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这个一身冷汗嘴里没一句实话跑着火车的怂包男人，忽然觉得一种又气又笑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刚才说的那些话，每一句明明都是精心设计好的暧昧陷阱，等着看他的反应。
但这个奇葩男人不仅没有顺势踩进陷阱里，他反而是直接趴在陷阱旁边，毫无尊严地开始求饶磕头。
"起来吧，这里没有别人。"柳师师轻轻叹了一声。
那声叹息很轻，轻得像从牙缝里漏出来的一缕风，但在这间安静得像被封住了的内室里，却听得一清二楚。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放缓了几分，像对一只受惊过度的小动物放低了姿态。
"是。"陆长生乖乖地应了一声。
但他的身体纹丝未动。
整个人还是趴在冰凉的青石板上，额头贴着地面，四肢伏地，活像一只翻不过身来的死蛤蟆。
柳师师低头看着他，等了两息，见他没有任何要起来的意思，也没有催。
"是我亲口说让你看的。"她又开口了，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
"是。"陆长生的声音从地面上传来，闷闷的。
"既然没有外人，又是我下令让你看的，那你到底还在怕什么？"
这句话问得极其合理。逻辑无懈可击，语气也算温和。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听了，都应该顺坡下驴地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恢复正常。
但陆长生不是正常人。
他咽了一口极其艰难的唾沫。那口唾沫像一块烧红的铁疙瘩，刮着他干涩的喉咙滚了下去，疼得他眼角直抽。
他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久到柳师师以为他是不是直接趴在地上晕过去了的时候，一个微弱的声音从地面上传了上来。
声音很轻，轻得快要碎在空气里。但在这间落针可闻的内室中，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了耳膜上。
"弟子……弟子主要是怕……怕自己控制不住。"
这句话说完之后，空气忽然变了味。
陆长生的呼吸一滞。
他的大脑在短短半息之间经历了一场剧烈的地震。先是一片空白，然后所有的思维像被闪电劈中一样同时炸开，他说了什么？
他刚才说了什么？
那句话是从他嘴里蹦出来的吗？是他自己说的吗？不是吧？一定是哪个路过的孤魂野鬼附了他的身，借他的嘴胡说八道的。
一定是。绝对是。不可能是他自己说的。他陆长生就算是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也绝对不会在师尊面前说出这种找死的，"控制不住什么？"
柳师师的声音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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