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镣铐助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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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镣铐助理

天没亮，栓子来了。

孩子瘦了一圈，眼窝深陷，但眼睛还亮着。他扒着门缝，小声喊：“杨大哥！”

杨林赶紧过去。栓子从怀里掏出个布包，塞进来：“俺娘让给你的。”

布包里是两个杂面馒头，还有一小块咸菜疙瘩。

“你怎么样？吴干事难为你了？”杨林问。

“没，关了三天，放了。”栓子咧嘴笑，“李部长说俺送饭是出于阶级感情，不算通敌。就是让俺写检讨，俺不会写，赵小虎帮俺写的。”

杨林松了口气：“以后别冒险了。”

“俺不怕。”栓子压低声音，“杨大哥，村里人都说你那表格好，仓库现在清楚多了。王老四被查了，他果然贪了粮，李部长亲自审的。”

王老四？杨林想起那个经手人。

“贪了多少？”

“两百斤小米，还有盐。”栓子说，“他说家里老娘生病，没办法。李部长气得拍桌子，但最后还是没枪毙，撤职，罚去运粮队背粮。”

杨林沉默。这时代，贪两百斤粮，够枪毙了。李部长留了情。

“还有，”栓子声音更低了，“吴干事这两天老往县城跑，说是去找什么‘南方局的回信’。俺听人说，是查你身份的事。”

南方局……十九路军的花名册。

杨林心里那根弦又绷紧了。

“谢谢。”他把馒头掰了一半，塞回去，“你吃。”

栓子没推辞，接过馒头，几口啃完，抹抹嘴：“杨大哥，你得小心。吴干事看你的眼神，不对劲。”

说完，孩子溜了。

天亮后，赵小虎押着杨林去仓库。路上，杨林问：“小虎，王老四的事，你知道多少？”

赵小虎表情复杂：“王老四……是俺远房表叔。”

杨林一愣。

“他娘真病了，瘫炕上三年了。”赵小虎说，“他为啥贪粮，俺知道。但贪就是贪，没话说。李部长没毙他，是念旧情。”

“你恨我吗？”杨林问，“如果不是我查账……”

“不恨。”赵小虎摇头，“账就该清楚。贪粮的吃白面，不贪的饿肚子，那不成旧社会了？俺当红军，就是为这个。”

杨林看着这个年轻战士，心里感慨。

仓库在山坡上，原是地主的粮仓，砖石结构，还算结实。老陈已经在门口等着，手里拿着新制的台账本。

“今天盘被服。”老陈说，“棉衣、单衣、鞋子、绑腿，全得对一遍。”

仓库里光线昏暗，堆满了打包的衣物，散发出霉味和汗味。杨林一进去，就被灰尘呛得咳嗽。肩伤还没好利索，他搬重物吃力，赵小虎主动揽下体力活。

“这件棉衣，补丁太多，该报废了。”老陈拎起一件破得露棉花的棉衣。

“别。”杨林接过来，“补补还能穿。前线战士有的连这个都没有。”

他仔细检查，发现只是袖口和后背破了，拆开，翻面，重新缝补。针线活他不行，但老陈会。两人配合，老陈缝，杨林整理。

“你倒节俭。”老陈说。

“不是节俭，是穷。”杨林苦笑，“咱们穷，就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老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手里的针脚更密了。

盘到中午，盘出问题：账面有棉鞋两百双，实存一百八十双。差的二十双，账上记录“调往前线”，但没调拨单，也没经手人签字。

“又是糊涂账。”老陈叹气。

“查。”杨林说，“谁经手的，调给哪个部队了，追到底。”

他们去找李部长。李部长正在看地图，眉头紧锁。见他们来，摆手：“棉鞋的事我知道，是私下调给游击队的，没走手续。这事我批的，但忘了记账。”

原来如此。

“以后所有调拨，必须走手续。”杨林趁机说，“哪怕一支枪、一双鞋，也得有单子。不然时间长了，谁也说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