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勒古卷:沙海千年鉴

第九章 生物固沙(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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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发:~第九章 生物固沙

现在他要飞到另一个大陆,去学习如何用数学模型描述那些水土。

飞机爬升时,他透过舷窗看见北京平原在暮色中铺展,灰蒙蒙的,没有沙,也没有河。

他感到一种轻微的失重——因为气流,也因为脚下这片土地,从此将分裂成两个时区、两种语言、两套水文系统。

2007年,荷兰。

那年,郭琦已经在瓦赫宁根读到第五年。

实验室里常年弥漫着咖啡和湿羊毛的气味,窗外总在下雨,光线黯淡,连下午都像傍晚。

那天他刚开完一个关于次生盐渍化的讨论会,系里接线员站在走廊尽头叫他,说有国际长途。

听到这话,他急忙踩着吱呀作响的木地板跑过去。

电话那头是父亲。

郭耀的声音很沙哑,信号不好,有延迟,每句话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调了。”

“调哪儿?”

“自治区水利水电勘测设计研究院。阿尔塔什。

郭琦一下站直了。

阿尔塔什,他当然知道!

叶尔羌河是塔里木河的源流,上游在喀喇昆仑山,冰川融水丰富但脾气暴烈,春旱夏洪,下游绿洲长期受洪水与干旱交替折磨。

那已经不是团场和灌区的尺度,而是另一种水利工程。

如果要修水坝,阿尔塔什是峡谷里绝佳的选址。

“还在前期。”郭耀说,“钻山。”

“那阿克苏呢?塔中的滴灌呢?”

“移交了。沙漠公路的滴灌系统有运行规程,机井有人管。我接下来修大坝。”

电话里传来呼呼的风声,还有钻机沉闷的轰鸣。

郭耀似乎在走动,信号时断时续。

“你妈的坎儿井调研快结束了,”郭耀忽然说,“所里想给她压新项目,她没答应。”

“为什么?”郭琦有些意外,这不像是母亲的作风。

“她说,‘我测了一辈子地下水,现在想去看看地上的水。’但她没跟所里说的是,其实是因为她关节受不了,不想所里人担心。”

郭琦握着听筒,荷兰的冬天下午四点就黑了,窗外路灯在细雨中晕开昏黄的光圈。

他忽然想起父亲那些年在阿克苏灌区里泡渠、在塔中沙丘上埋滴头、在叶尔羌河谷里跑坝址的样子,也想起母亲弯着腰进坎儿井暗渠、在英苏断面一口口井边量水位的背影。

“爸,”他说,“我论文的第三章写的是塔里木河下游生态输水的地下水响应。如果能把叶尔羌河源流那段连进来,整条流域就更完整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久到郭琦以为信号断了。

就在他要挂断电话时,郭耀的声音又挤了回来:“等你回来,我们一起测。”

在那一瞬,郭琦的鼻子酸了一下。

2009年,荷兰。

郭琦顺利地完成了四年制的带薪博士研究项目,博士答辩定在六月十七日,在荷兰瓦赫宁根大学土壤学系的报告厅进行。

这天早晨,他穿了一套从海牙买的藏青色西装,领带是导师送的,上面印着微小的风车图案。

他演示的第一页幻灯片是塔里木河下游的卫星影像:2000年的红色荒漠,2008年的绿色脉络。

第二页是英苏断面的地下水埋深曲线,数据来自母亲过去八年的手写记录。

答辩委员会问他:“你的模型证明生态输水有效,但如果上游来水减少,这种恢复是否可持续?”

“不可持续,”他淡定地说,“除非源流区的水利工程与下游生态调度形成整体。我正在收集叶尔羌河的数据。”

郭琦答辩那天,陆冬梅正在参与坎儿井保护与地下水调查。

暗渠入口很低,得弯着腰才能进去。

里面很潮,土壁湿亮,顶上不时往下落一滴水。

水流很细,却清,凉意顺着暗渠往人骨头缝里钻。

年轻时她下这种地方,一口气能走很远,如今不行了,走一阵就得停一停,扶着土壁缓一口气。

前头清淤的维吾尔族工人回头看见她还跟着,忍不住说:“陆工,您歇歇吧,这后头窄,下面的活我们来。”

陆冬梅撑着墙直起腰,灯光在暗渠顶上扫过去,照见一串串晶亮的水珠。

她喘匀了气,才说:“快退了。能多看一次是一次。”

这话听着像是说坎儿井,也像是在说她自己。

地底下没有手机信号,她不知道儿子的答辩此刻进行得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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