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勒古卷:沙海千年鉴

第三章 鱼鳞坑(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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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发:~第三章 鱼鳞坑

但到了这边的沙地上,这一点点生气便显得格外金贵。

栽苗那几天,队里谁都不敢耽搁。

挖坑、扶苗、培土、踩实,一样接着一样。

栽好以后,还得给新下地的苗浇一遍定根水。

轮到水了,那来的可真是艰难。

农场只有一台锅驼机,还是烧煤的。

这可是前年从苏联进口的,原先在伊犁,今年才调到这边。

机身上还有半行俄文字母,已经被风沙磨得模糊了,只剩几个笔画,像一道旧疤。

大概是搬来搬去,接头松了,皮带也不大吃劲,脾气大,一会儿喘,一会儿停。

旁边等着栽苗的人急了,有人蹲在渠边上,水壶空了也不肯回去灌,怕一走开,水来了没人接应。

陆国庆围着它转了一整天,他把耳朵贴到机壳上,闭着眼听声响。

周围的人都静下来,只有风在远处响。

他听完,又用指节敲了敲缸体,听回声。

然后,他再拆开来看,手指上全是油泥,半天没挪地方。

别人催他吃饭,他摆摆手:“先别忙,等它顺起来再说。这批苗耽误不起。”

太阳快偏西的时候,那台机子终于稳稳地响起来了。

先是断断续续,咳嗽似的,后来声音慢慢连成一股,像嗓子里那口痰终于咳出去了。

水泵一带起来,水便从管口涌出来,溅在干沙上,嗤的一声,腾起一小股白烟。

几个人一齐松了口气。蹲在渠边的那个人站起来,腿已经麻了,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何望舒把自己的水壶递过去,小声道:“先喝一口吧。”

水壶是搪瓷的,白底蓝边,临行前母亲塞给她的。原先装过江南的茶叶,现在装的是农场烧开的水,有一点点碱味。

陆国庆接过来,仰头喝了两口,喉结上下一动,额角上全是汗。

汗顺着太阳穴流下来,在脸上冲出一道印子,露出底下原本的肤色。

喝完,他用袖子擦了擦壶口,才递回来。

就那么一下,很轻,很自然,像是他做惯了的事。

何望舒接过来,低头拧上盖子。

他看着不远处那一排刚扶正的铃铛刺,说:“树和人一样,刚落脚的时候最难。”

何望舒听了,点点头:“熬过去,就能站住。”

陆国庆这回笑了一下,笑意很淡,却是真心的:“对。”

就算是他,也不是次次都能修好机器。

那天锅驼机又闹脾气。

陆国庆通了管路,又从废旧零件堆里翻出几块垫片。

没有砂纸,他就地弄了点废机油掺上细沙,用破布包着,蹲在机子边上磨了半天。

沙沙地响,铁屑落在他膝盖上,亮晶晶的。

风一吹,又全没了。

不管怎么伺候,机器还是喘。

他蹲在那里,半天没动。手里的扳手搁在膝盖上,油泥顺着扳手往下淌,滴在沙地上,一滴,又一滴。

他不说话,就那么蹲着,只把手里的垫片翻过来看了看,又翻过去。

这是他到了新疆以后,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手不管用。

旁边等着栽苗的人越围越多,谁都没催,可那股焦急都写在脸上。

老韩过来看了看,没多说,只一句:“等不得了,先靠人背。”

陆国庆没应声。他把垫片装进口袋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沙。

木桶抬出来了,扁担也压上肩。

几十个人,一趟一趟把水从渠边挑到沙梁后头。

沙地松,脚一踩就陷,水晃出来,裤脚湿一块,立刻又叫风吹干,硬邦邦地贴在腿上。

挑水的人排成一行,在黄沙上踩出一条弯弯曲曲的路。

何望舒也跟着大伙儿,挑了两担。

扁担压上肩的时候,她咬了一下牙。

走第一趟还不觉得,第二趟走到半路,肩膀便烧起来。

不光是皮肉,就连骨头缝里,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一拱一拱地疼。

到树坑边时,她放下扁担,靠着土墙站了片刻,才蹲下身去。

她蹲下去扶苗,手心碰到沙面,烫得一缩。

那沙是灼热的,像灶膛里才扒出来的热灰。

汗水刚从额角冒出来,还没流到下巴,就已经干了,在脸上结出一层细细的盐,绷得皮肤发紧。

嘴唇也裂开了,舌尖一舔,带一点淡淡的血腥气。

她把水一点点浇进去,那水在沙土里渗得极快,一圈暗色转眼便小了,再转眼,只剩一个浅浅的湿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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